听兰接过信，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翠竹继续收拾行囊，刚把包袱扎好，张嬷嬷从外面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手里捧着几只锦盒。
“少夫人，老夫人让老奴给您送来的。”
张嬷嬷把锦盒一一打开。
里面是金银细软，几锭金子、一叠银票、一些碎银子，还有几件换洗的衣裳，料子厚实，针脚细密。
沈云灼看着这些东西，心情复杂。
她让翠竹把东西收好，又对张嬷嬷说：“替我谢谢祖母，请她老人家放心，孙媳会照顾好自己。”
张嬷嬷点了点头，带着丫鬟走了。
院子里的气氛越来越紧。
听兰和翠竹进进出出，把最后几样东西装进包袱。
沈云灼又给苍梧山的师兄师姐写了封信，让信鸽送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杏花树。
花瓣还在落，粉白的，一片一片，像怎么也落不完。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呼喊：“灼灼！”
温如意从院门口冲了进来，穿着一身青色男装，头发高高束起，背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
她跑到沈云灼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兴奋和急切。
“灼灼，我听说你要去赈灾地了！我收拾了包袱，跟你一起去！”
沈云灼听此，皱了皱眉：“胡闹，我去赈灾地是奉旨办事，你跟去做什么？”
温如意把背上的包袱往桌上一放，拍了拍手，理直气壮地说：“你去救人，我去帮忙啊！
我会骑马，会射箭，还能帮你跑腿传话。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赈灾地那么乱，你身边总要有个靠得住的人吧？”
沈云灼看着她，又问了一句：“你家里人知道吗？”
温如意点头，一本正经地说：“知道，我跟他们说了，我娘不反对。
她说我救过六皇子，也算是立过功的人。
这次跟你去赈灾地，说不定还能再立一功。”
沈云灼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
温如意见她不说话，又拉住了她的袖子，声音放软了几分：“灼灼，你就让我去吧。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沈云灼叹了口气：“行，但你得答应我，到了那边，什么都听我的。”
温如意眼睛一亮，拼命点头，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好！都听你的！”
沈云灼看了眼院门口的方向。
六皇子和太医院的人已经在城外等着了。
她不能再耽搁。
“走吧。”
温如意背起包袱，翠竹拎着行囊，听兰跟在后面。
一行人走出院子，穿过游廊，出了顾府大门。
马车已经等在门口。
沈云灼上了马车，翠竹听兰和温如意跟在后面。
帘子放下来，马车缓缓驶出巷口，朝城门方向驶去。
城门外，六皇子和太医院的人已经等着了。
萧瑾骑在马上，一身玄色骑装，腰间系着白玉带，少见的严肃。
身后跟着十几个太医，有的骑马，有的坐车，还有几辆装满药材的马车，一溜排开，占了大半条官道。
沈云灼的马车到了，萧瑾策马过来，在车窗边停下。
“表嫂，这一路辛苦，赈灾地情况复杂，到了那边，我让人安排您住下。
行医的事，您和太医院的人商量着办。”
沈云灼点了点头：“有劳六殿下。”
马车刚停稳，太医队伍里就有人嘀咕起来。
“一个女人家，懂什么医术？”
“就是，十一公主那事，不过是碰巧罢了，真到了瘟疫灾区，她能干什么？别添乱就不错了。”
“贵妃娘娘也是好心，可这顾少夫人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还真以为自己能比得过太医吗？”
说这话的是太医院院判刘文远，五十多岁，留着山羊胡，在太医院待了二十多年，自认是杏林泰斗。
他是齐贵妃的人，平日里没少替贵妃办事。
这次跟着去赈灾地，贵妃特意交代过，盯着沈云灼，别让她抢了太医院的风头，最好让她在赈灾地出点什么事，回不来最好。
刘文远心里有数，可面上不露，只是阴阳怪气地说几句酸话。
萧瑾听见了，调转马头，走到太医队伍前面。
他没有下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刘文远，嘴角还挂着那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可眼底没有笑意。
“刘院判，顾少夫人医术高明不假，十一公主的病，你们太医院束手无策，是她一针救回来的。
皇上亲赐仁心济世的匾额，你若不服，回京后可以去御书房找皇上说道说道。”
刘文远脸色变了变，拱了拱手，没再吭声。
萧瑾扫了其他人一眼，声音冷冽：“我等都是奉皇上之命去赈灾地治理瘟疫。
大家各司其职，齐心协力把瘟疫止住。
谁若有本事，治病救人，我替他在父皇面前请功。
谁若没本事，只会嘴上功夫，趁早别去，省得丢人现眼。”
太医院的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再说话了。
温如意坐在马车里，透过帘子的缝隙往外看。
萧瑾骑在马上，背挺得笔直，说话的时候不紧不慢，跟平日里那个嘻嘻哈哈的六皇子判若两人。
她忽然想起赏花宴那天，萧瑾掉进池塘里，被她从水里捞上来，趴在地上吐出一条小鱼的样子。
那个狼狈的模样，和眼前这个骑在马上发号施令的人，怎么都对不上。
温如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赶紧捂住嘴，可肩膀还是抖个不停。
翠竹和听兰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沈云灼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
温如意的性子就是这么大大咧咧，她早习惯了。
萧瑾听到了笑声，转过头，目光穿过车窗，落在温如意身上。
温如意正捂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一看就知道在笑他。
萧瑾嘴角抽了抽，这丫头·怎么也跟来了？
他收回目光，策马走到队伍前面。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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