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偏偏没有留下沈韫和韩璋究竟如何离开长安。
两个受了伤的大活人,从进奏院消失,又凭空出了城。
中间那一段,像被人用刀剜去了。
圣人道:“这卷为何在内侍省北院旧库?”
高成额头触地:“奴婢不知。”
“当日内侍省经手沈昭案文书的是谁?”
高成闭了闭眼。
“回圣人,是严中贵一系。”
圣人没有立刻说话。
内侍省北院宣徽使严中贵,是他这些年仍用着的人。
沈昭案中,严中贵虽非主审,却数次经手内廷文书传递。沈昭被召入京后,襄阳递来的几封解释文书,也曾经由内侍省转呈。后来进奏院夜火,残卷亦由内侍省接管。
圣人看着那份誊本,眼神很沉。
“严中贵现在何处?”
“回圣人,仍在内侍省,只是近来称病,少入内值。”
“称病?”
高成低头:“是。”
“他手下当日经手的人呢?”
“多还在京中。有几人仍在内侍省,有几人调往别处当差。案子才过数月,并未散尽。”
圣人淡淡道:“都找出来。”
高成叩首:“是。”
“别惊动太多人。”
“奴婢明白。”
圣人靠回御座。
过了许久,他才低声道:“当年说沈昭通敌的人,如今在哪里?”
高成抬头,又很快垂下。
“原邓州仓曹、现户部主事杨渐还在。原淮南西道节度副使王仲昇也在京中,近来称病,少出。”
圣人没有说话。
王仲昇。
这个名字,他也记得。
当年正是王仲昇上奏,说自己陷入敌营,是因沈昭坐视不救,甚至暗通敌方,故意放开北线,使其孤军被围。
天下刚从大战里挣出来没几年,藩镇强兵在外,朝廷虚弱。一个久镇襄阳、军民归心、又敢在文书里顶撞朝廷的节帅,本就让人睡不安稳。
王仲昇的证词来得正好。
正好到让圣人愿意信。
圣人闭了闭眼。
他知道臣下会构陷,他也知道,沈昭那样的人,确实难制。
功臣有功,功臣也会成患。
可如今,他忽然想知道,那些说法里,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圣人睁开眼:“把王仲昇近况查来。”
“是。”
“杨渐那边,先不要动。”
高成一怔。
圣人道:“杨渐在中书那边,元衡、刘晏、魏王会盯。朕先看王仲昇。”
高成低头:“奴婢明白。”
圣人将夜禁巡防总录誊本压到案侧。
“北院旧库继续清。凡沈昭案、山南东道进奏院夜火案相关旧档,誊本先送朕这里。原件仍照太医署法子封存,疫病未尽,不许擅动。”
“是。”
圣人声音很轻。
“朕要看看,当日他们到底让朕看了些什么,又藏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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