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南方洪灾的八百里加急军报,如同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上面每一个字,都浸透着血和泪。
“陛下!江州堤坝决口,良田万顷,尽成泽国!”
“云州城内,积水没过屋舍,百姓攀上房梁,嗷嗷待哺!”
“更有疫病初显的苗头……急需朝廷拨款三百万两赈灾,否则……南境危矣!”
高坐龙椅的皇帝,一张脸阴云密布,指节因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的目光穿透人群,直直钉在监国太子萧天佑的身上。
“太子!”
皇帝的声音里,是风暴来临前的死寂。
“国库!拨银三百万两!即刻!马上!”
“噗通!”
户部尚书张大人,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臣,双腿一软,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老泪纵横。
“陛下……恕罪啊!”
他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国库……国库它……它没钱了啊!”
“别说三百万两,就是三十万两……也……也拿不出来了!”
此言一出,整个朝堂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雷。
轰!
所有人都懵了。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大夏王朝的钱袋子,让米虫给蛀空了?!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指着下面跪成一团的户部官员,最终,那根盛怒的手指,指向了脸色煞白的太子萧天佑。
“钱呢?!”
“朕的国库!朕的钱!去哪了!”
萧天佑只觉得眼前发黑,浑身冰冷。
他怎么也想不到,前几天为了跟陈飘飘斗气,挪用的那笔“小数目”,竟然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慌了。
彻底慌了。
在父皇那要吃人的目光和满朝文武的注视下,萧天佑的脑子成了一团浆糊,他脱口而出,说出了一个让他悔恨终生的提议。
“父……父皇息怒!儿臣……儿臣有办法!”
他急切地说道:“国库虽空,但京中富商巨贾无数!我们可以……可以向他们‘借’!让他们为国分忧,共克时艰!”
此言一出,朝堂上那死一般的寂静,瞬间被一种更诡异的气氛取代。
不少官员看向太子的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鄙夷和怜悯。
向富商“借”?
说得好听。
这不就是明抢吗?!
前有九王妃开仓放粮,活人无数,赢得万家生佛的赞誉。
后有你监国太子,国难当头不想着安抚,反倒要把屠刀挥向自己的子民,去抢那点养家糊口的钱?
这是要把整个大夏的富商阶层,全都推到九王府那边去啊!
猪队友!
不,猪都没你这么蠢!
……
消息传到九王府时,陈飘飘正在暖房里,悠哉悠哉地给她新得的一盆兰花浇水。
福伯连滚带爬地跑进来,一张老脸毫无血色。
“王……王妃!不好了!太子他……他疯了!”
陈飘头都没抬。
“哦?他又作什么妖了?”
【这才哪到哪,破产清算阶段,总得有点变卖资产、垂死挣扎的戏码才好看嘛。】
福伯急得直跺脚,将朝堂上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最后带着哭腔道:“现在外面都在传,说太子这是被您给逼急了!还说,若不是您之前哄抬粮价,太子也不会挪用国库的钱!这……这脏水都泼到咱们身上了啊!”
陈飘飘终于放下了水壶,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唇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
她看向一旁始终沉默,只是眼神幽深的萧天策,笑盈盈地开口。
“王爷,你看,这就是专业和业余的区别。”
“同样是花钱,有的人花成了催命符,有的人,却能花成登天梯。”
她踱步到萧天策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
“别急,等他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我们再上场,效果才最好。”
【跟这帮封建土着玩金融战,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等着吧,等太子把富商们都逼反了,我再去当这个‘救世主’,到时候,收拢的可就不仅仅是民心,还有整个大夏的钱袋子了!】
福伯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王妃高深莫测。
而萧天策,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小手,眼中的宠溺和纵容,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王妃,总是能带给他无限的惊喜。
与此同时,东宫。
气氛比冰窖还要冷。
太子妃李婉柔听着宫人传回来的消息,气得浑身发抖,将手边最心爱的一套琉璃盏,狠狠摔在了地上。
“废物!蠢货!”
她再也维持不住京城第一贵女的端庄,状若疯妇。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提出这种馊主意!”
李婉柔的内心充满了绝望。
她清楚地知道,这个“强捐”的命令一旦下达,太子就彻底完了!
不仅失去了民心,更是失去了整个士族和富商阶层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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