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变成“小黄叼了小少爷的小企鹅,小少爷把小黄丢海里了,小少爷对着断头的小企鹅哭了一天”。
裴寂川:“……”
张妈主动上前安慰:
“没事没事,阿婆给你洗。”
“保证洗香香的。”
心情很差,裴寂川冷着一张脸紧紧抱着小企鹅往回走:“不用。”
那天下午,所有人都看见小少爷坐在院子里给倒霉的小企鹅洗澡。
洗完便挂上晒衣绳,随后一整天守在下面不动了。
偏偏天公不作美,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
小企鹅始终湿漉漉。
岛上没有烘干机这种奢侈的玩意儿。
张妈看他对着湿漉漉的小企鹅郁郁寡欢,连忙催李婶:“你不是说要给小少爷做个兔子还是什么的?好了没啊?人都要蔫巴了!”
李婶第二天就抱着小兔子过来:“小少爷,小黄不懂事,你先抱小兔子啊。”
裴寂川低头看了那兔子好一阵,最后还是收下了。
小黄不懂事,小黄受到了惊吓。
但小黄隔几天还来。
小企鹅被晾在晒衣绳上,去吃午饭的裴寂川把小兔子留在了板凳上陪它。
据他所知,小黄被“拘留”了。
看他没想到,一只土狗还能“越狱”。
小黄偷不成小企鹅,便把目标转移到了小兔子身上。
这下好了,裴寂川吃完午饭,回到院子里,小黄正对着他摇尾巴。
嘴里叼着沾了泥的小兔子。
汪汪汪,来和我玩小兔子嘛!
空气安静了两秒。
也不管小黄会不会咬他,他徒手就去掰狗嘴。
“松口!!”
一人一狗僵持不下,裴寂川急起来扬起手臂作势要揍小黄。
小黄怂了,觉得这人类上一秒玩得好好的,下一秒却发神经。
它咬着小兔子就要跑。
男人自是不会松手。
小兔子经不起拉扯,“嘶拉”一声,断了一只手。
裴寂川握着手中的“断肢”,失控地大吼:“你这条蠢狗!!”
他这一吼,把附近准备睡午觉的岛民吼了出来。
张伯看着人赃俱获的现场,对着土狗扬起了棍子:“又是你!欺负咱们小少爷!”
张妈没有制止,冷声道:“你今晚没饭吃了!反省!”
小黄吓得丢下小兔子又跑了。
李婶踩着拖鞋急匆匆跑来,捡起小兔子,示意裴寂川把他手中的“断肢”也给她。
“小少爷不哭啊不哭,婶很快就把它接回去,能接回去的。”
天空又下起毛毛雨,裴寂川把晒衣绳上的小企鹅拿下来,板着脸转身入屋。
声音却幽幽飘出来:
“今晚吃烤狗肉。”
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
这次不等裴寂川开口,张伯便出声恐吓:“你就等着被丢进海里吧!”
小黄啊小黄,没人救得了你咯!
张妈嘴上“咻咻咻”地把小黄赶了出去,转身安抚似地轻轻拍着裴寂川的手臂:“一会儿阿婆拿给李婶缝回去,缝回去就好。”
裴寂川没说话。
身价几百亿的裴总看着那只被N次咬坏的小兔子,身体像个被扎破洞的气球。
有什么从这副伪装得很好的甲壳里漏了出去,很是无力。
他连一只小兔子都保护不好。
不过很小的一件事,可安稳了两个月的情绪却像是找到了裂口,在此刻猛地反扑了。
躲在岛上的这段日子,他除了失眠之外,装得很像个正常人。
可心里头那些黑暗的念头从来没有消失。
前一秒听着末末堆城堡时咯咯笑,后一秒却听见TA尖叫着被海浪卷走。
眼前轻轻拍打的海水染了一片鲜红。
他像个被碾碎的夹心饼干,左脑和右脑把夹在中间的心脏硬生生夹坏了。
一方面怕林书冉不要他了。
一方面又忍不住想,就算真把他找到了又怎么样?
他破破烂烂的,配不上冉冉。
发病的感觉很熟悉——耳鸣,头疼,颤抖。
仿佛被丢进海里的不是小黄,是他。
是他被埋在深海里。
裴寂川也不知道突然的发病是为什么,这些天他一直都按时吃药。
没喝酒,没停药。
短短几秒,张妈看着那个说要给他们做蛋卷的小少爷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没有生气的影子。
“没事的,没事的哈,缝回去就好。”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怕惊扰了什么。
情绪?
还是回忆?
张妈不知道,只觉得眼前人像是一碰就会碎。
裴寂川没回答,只是盯着那只被咬坏的小兔子。
缝回去了又怎么样,和他一样,破破碎碎,勉强凑起来似的。
“有疤了,丑。”
下一秒,他抓起小兔子,转身回房。
始终没吭声的张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里的瑶柱粥顿时变得索然无味。
身边的妻子在掉眼泪,他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许久,才干涩地挤出一句:
“医生当初也没说会遗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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