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音忍不住小声补充。
“雌母年轻时,大家都叫她青藤圣雌。”
槐姑低声斥她:“别说了。”
鹿音偏不肯停。
“二十年前,南边十二个聚居地遭遇龙潮,山火烧了七日,草木全毁。是我雌母独自走进焦土,用巫术催生出遮天藤海,给数千兽人挡住龙焰。”
姜枝听得愣神。
眼前的槐姑裹着朴素兽皮,肩背瘦削,手上布满劳作留下的裂纹,怎么看都无法与“青藤圣雌”四个字联系起来。
但凡槐姑有半点巫术,又怎么忍心让她唯一的兽夫死去。
青芽气鼓鼓地说:“若不是当年雌皇耍赖,槐姑说不定就是雌皇啦。”
槐姑语气平静。
“最后一场选拔前,藤屋遭到飞龙袭击。我离开皇城,赶回族地救人。”
“等我重新抵达,选拔已经结束。”
“输了就是输了。”
她抬起手,掌心曾经代表高阶巫术的青色藤纹,如今只剩极淡的痕迹。
“雌性的巫术会随着年岁增长逐渐衰退。年轻时,我能让藤蔓覆盖整座山谷。如今催开一朵小花,都做不到了。”
姜枝盯着那道藤纹,思绪慢慢转向被地龙踩碎的祭坛。
巫术会衰退。
祭坛需要神钥才能启动。
雌性拥有特殊能力,祭坛又只听从祭祀与高阶雌性的操作。
这套逻辑怎么看,都像某种与血脉绑定的权限系统。
所谓巫术,或许也是某种藏在身体里的能量接口。随着年龄增长,活性逐渐降低,权限随之减弱。
兽人把无法理解的技术当成神迹。
至于制造这些科技的人去了哪里,为什么只给雌性留下权限,没人知道。
姜枝看向脚边那堆烧焦碎片,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远比表面复杂。
可她刚经历一场大战,小腹又一阵阵发坠,实在没有精力研究文明遗迹。
她把问题暂时扔到脑后,让苍凛把祭坛碎片打包起来带回去。
“过去的事以后慢慢说。”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伤员带回海湾。”
槐姑看了她许久,终于点头。
“藤屋欠你。”
姜枝摆摆手。
“那片海湾原本就是你们发现的,谈不上欠。”
姜枝说得轻松,根本没意识到这句话落在藤屋众人耳中有多重。
失去家园的人,在这一刻重新有了去处。
接下来的七日,姜枝过上了穿越以来最接近退休生活的日子。
她被三名兽夫当成了易碎珍宝。
脚不能沾地,凉水不能碰,连从沙发走到厨房,都有苍凛站在旁边盯着。
姜枝试图自己倒杯水,杯子刚拿起来,苍凛已经接了过去。
她想去院子里晒太阳,白蘅便卷来软垫,铺好遮阳布,又在她手腕上搭了三次脉。
至于烬野。
这只豹子根本没有照顾病人的自觉。
他以小黑猫的样子整日在别墅里上蹿下跳,一会儿钻进她被窝,一会儿藏在她裙子下面,趁苍凛与白蘅忙着施工,偷偷变回人形,光着上身往姜枝腿边蹭。
“姐姐。”
他趴在沙发扶手上,金色短发垂下来,碧绿眼睛弯得格外漂亮。
“可以用别的办法。”
姜枝警惕地看向他。
“什么办法?”
烬野豹尾从身后探来,尾尖轻轻勾住她的手腕。
“姐姐照顾苍凛哥哥那晚,用在他身上的办法,照着给我一次就好。”
姜枝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那天果然在外面偷听。”
烬野没有半点被拆穿的羞愧,反倒笑得更加甜软。
“我担心姐姐受欺负,才守在门外。”
烬野撑着下巴,慢悠悠地说。
“姐姐把我绑起来也可以。”
姜枝抓起抱枕砸向他。
烬野偏头躲开,金色发尾扫过肩膀,笑声清脆。
“想想还是算了。”
“姐姐的手那么柔弱,时间久了会酸。”
“我舍不得。”
第二个抱枕紧跟着飞了过去。
烬野化作小黑猫,嗖地钻进茶几下方,只露出一截得意晃动的尾巴。
姜枝坐在沙发上,耳根烧得厉害。
相比之下,苍凛与白蘅规矩得出奇。
他们每日都需要通过亲吻替姜枝刷新购物车,却始终停留在极浅的接触。
苍凛会单膝蹲在她面前,扶稳她的腰,等她主动靠近。
吻落下来时,狼耳会悄悄立起,尾巴虽然会露出来摇摆,但不会接触她到。
白蘅更加守礼,每次亲吻前,他都会垂眸询问。
“雌主今日身体可有不适?”
得到允许以后,他才俯身贴近,可惜姜枝不知道他脑袋里另一位说的一连荤话。
两个兽夫一天轮换数次,购物车物资自然成堆往外冒。
防水篷布、粗麻绳、铁钉、锤子、锯子、折叠梯、手推车、保温板,甚至刷出了几十袋袋装水泥。
藤屋族人原本准备沿用树屋结构。
看见姜枝拿出的材料后,立刻改变方案,在距离潮线较远的位置搭起一排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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