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糕的幼儿园叫“蒲公英国际幼儿园”,名字很洋气,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私立幼儿园,藏在一条巷子里面,门口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
沈鹿宁当初选这个幼儿园,不是因为它的教学质量有多好,是因为它离家近,学费便宜,园长人好。
她知道这个幼儿园和陆司寒的圈子不在一个世界里。陆司寒的世界里,幼儿园应该有高尔夫球场、马术课、法语外教。
但这个幼儿园,只有滑滑梯、沙坑、和一排歪歪扭扭的小板凳。
陆司寒站在幼儿园门口,看着那扇铁艺大门。
门框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蒲公英国际幼儿园”,字体是手写体的,有些褪色了。
门卫室的大爷正坐在门口的板凳上剥蒜,看到小年糕,笑着招了招手。
“小年糕,早啊!”
“爷爷早!”小年糕跑过去,从书包里掏出一颗糖,塞到大爷手里,“妈妈昨天买的,草莓味的,可好吃了。”
大爷笑得满脸褶子。
“哎哟,又给爷爷带糖,你妈妈要心疼了。”
“不会的,妈妈说了,爷爷每天帮我们开门关门很辛苦,要给爷爷吃糖。”
沈鹿宁站在门口,有些不好意思。
“赵大爷,他非要给,我没拦住。”
“没事没事。”
赵大爷把糖揣进口袋里,看了她旁边的陆司寒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这位是……”
“我是小年糕的爸爸。”陆司寒说。
赵大爷的蒜掉了一颗。
他弯腰捡起来,又看了看陆司寒,看了看小年糕,又看了看陆司寒。
像,太像了。
这孩子的眼睛、鼻子、下巴,跟这个男人一模一样。
赵大爷在这所幼儿园守了十年的门,见过很多家长,练出了一双火眼金睛。
谁是亲爹,谁是后爸,谁是真的疼孩子,谁只是做做样子,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个男人,是真的。
“好,好。”赵大爷点点头,“小年糕一直说想爸爸,现在爸爸来了,好。”
陆司寒的手在裤缝上握了握。
小年糕一直说想爸爸。
他不在的那些日子里,这个孩子在门卫大爷面前说过想爸爸。
在孩子能接触到的每一个成年人面前,都说过想爸爸。
“爸爸,走!”小年糕拉着他的手,往里面走。
幼儿园不大,一栋三层的教学楼,一个铺了塑胶的操场,操场上有滑滑梯、秋千、沙坑。
几个老师正站在教学楼门口迎接小朋友,看到小年糕进来,一个年轻的女老师迎了上来。
“陆星野,早上好!”她蹲下来,笑着摸了摸小年糕的头,“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张老师!今天是我爸爸送我的!”小年糕转过头,指了指陆司寒,声音大得整个操场都听得见,“这是我爸爸!”
张老师抬起头,看向陆司寒。
她的表情从“微笑”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瞳孔地震”。
她当然认识陆司寒。
A市没有人不认识陆司寒。
虽然今天他穿得很普通,没有保镖,没有司机,没有那种“我是陆司寒”的气场,但他的脸是藏不住的。
上过太多次杂志封面和新闻头条了。
“您……您是陆星野的……”
“爸爸。”陆司寒说,“亲生的。”
张老师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她的目光在陆司寒和沈鹿宁之间快速转了一圈,职业习惯让她迅速管理好了自己的表情。
“陆星野小朋友的爸爸,您好,我是他的班主任,我姓张。”
她伸出手,陆司寒握了一下,松开。
“张老师,小年糕在幼儿园表现怎么样?”
张老师看了一眼沈鹿宁。
沈鹿宁微微点了一下头,意思是“没关系,你可以说”。
“陆星野是我们班最聪明的孩子,”张老师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赏,“逻辑思维能力特别强,中班的时候就能做一百以内的加减法了,而且他特别照顾其他小朋友,谁哭了、摔了,都是第一个跑过去的,就是……”她顿了顿。
“就是什么?”
“就是有时候太懂事了,懂事得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有一次他摔倒了,膝盖磕破了,流了很多血,他一声都没哭,我帮他处理伤口的时候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妈妈说过,男子汉不能随便哭’,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陆司寒站在原地,看着操场上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有一个孩子在哭,因为摔倒了。
他的妈妈跑过去把他抱起来,哄着说“不哭不哭,妈妈在”。
他不知道小年糕摔倒的时候,沈鹿宁在不在。
但他知道,小年糕说“不疼”的时候,一定很疼。
不是膝盖疼,是心里疼。
因为他知道妈妈会心疼,所以他不能哭。
“张老师。”
陆司寒的声音有些低,“以后他摔倒了,你让他哭,没关系,哭了也不会变成不是男子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