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二娃的叫喊引来了全村人,围堵在谭家院门口。
“好好的一家子,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人没了也就算了,你瞅瞅这屋里,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啥都没剩!”
“寻常搬家哪有这么利落的?半点东西都不留,太诡异了。”
葛二娃喘着粗气,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事情说了出来。
“昨晚我饿昏了头,翻了谭家院墙想找吃的,谭家人没打我,还给了我一小袋糙米。我今早过来,就是想问问他们,粮食到底是哪来的,谁知道他们一家人直接没影了!”
也比起谭家人的踪迹,“一小袋糙米”这几个字眼显然更惹人注意。
人群里一个汉子按捺不住,转身就往葛二娃家冲,葛二娃一眼看穿他的心思,立马追上去拦,两人当场扭打成一团。
旁边围观的村民没有一个上前拉架,反倒慌慌张张往自家跑,生怕自家存的一点吃食也被旁人盯上。
村里的杜晋昌站在一旁,无奈长叹一声:“这世道……终究是要乱了。”
葛二娃年纪轻,再加上已经吃了顿饱饭,几番拉扯下来,硬是把那人打退。
他抬手胡乱抹了把流出的鼻血,跌跌撞撞往家里赶,那袋糙米,是他和奶奶活下去唯一的指望,他死也得守住。
自这天起,三岔村彻底人心涣散,村民们接二连三收拾东西出逃。
原本热闹的村子一天天冷清荒芜下来,最后只剩几户老弱病残、走不远逃不动的人家,守着空荡荡的村落。
……
谭筝看着山谷里平坦宽阔的地面,心想总算是可以把房车给放出来了。
她打了个响指,一辆庞大的房车凭空出现,稳稳落在地上。
谭家人正四散打量山谷,猛不丁听见“咚”的一声闷响,扭头就看见空地上多了个黑漆漆的大家伙,全都吓了一跳,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几人里就属谭仲霖胆子最大,他缓过神,慢慢爬起来,凑到房车旁,伸手摸了摸坚硬冰凉的车身。
“小筝,这个大家伙是干啥的?”
“这是房车,可以住人的。”谭筝说着上前打开车门,招呼大家,“都上来看看。”
车门一开,精致豪华的内饰瞬间露了出来,空间宽敞明亮,地板干净整洁,柔软的沙发、精致的小吧台、收纳柜、独立床铺一应俱全。
谭家人站在车门口,全都看呆了。
他们一辈子住的都是茅草屋,哪里见过这么体面舒服的住处。
看着车里新奇精致的各样东西,谁都不敢轻易抬脚,更不敢伸手碰,生怕一不小心就弄坏了、弄脏了,全都拘谨地站在原地。
谭筝在房车里转了一圈,这地方虽好,可一家老小挤在一块儿,到底不方便。
要不,住之前造好的大船上?
可船是用来跑水路的,日常住人磕磕碰碰,万一磨损了防水和航行性能,以后真遇上大水逃难,那就是要命的隐患。
船体又高,天天爬上爬下,老人孕妇都不方便。
思来想去,还是单独盖几间木屋最稳妥。
不过木屋不是一天能盖好的,谭筝琢磨了一下,还是把大船挪了出来。
先把船当几天临时住处,等木屋落成再搬进去。
她转头安排:“奶奶、娘、嫂嫂,你们三个先上船舱歇着,搭木屋的活交给我们。”
韩香莲摇头:“让芸娘带着秋盈上去歇着,我虽说上了年纪,但手脚还算利索,我留下来搭把手。”
谭筝本想劝奶奶好好休息,可老人家态度坚决,她实在拗不过,只好点头应下。
叶芸柔声道:“那我先扶着娘上去休息。”
“好,小心脚下,慢些走。”
叶芸带着周秋盈登船后,谭筝扭头交代。
“咱们建房不能只看现在的旱天,将来很有可能有暴雨,选址、盖房得两头兼顾。”
她挑了一处缓坡高地,地势高,离那点儿活水也近,取水方便,又不用担心谷底积水。
“这块地不错。”爷爷谭远山点头表示肯定。
“干活喽——”
一声吆喝后,众人立刻动手清理地基。
二哥谭仲霖砍掉满地干枯焦黄的荆棘杂树,大哥谭伯明负责推平松散干裂的浮土,将地面修整得规整扎实。
爷爷谭远山常年务农,最懂天时地利,一边弯腰修整地基一边叮嘱。
“现在看着地皮干硬,等大雨一下,山体会因为吸水而松动,所以这地基必须垫高夯实,半点不能偷懒。”
“好嘞!”
齐声应下后,当即搬来碎石、干土,将整片地基统一垫高半尺。
这样以来,既能隔绝干裂地气、防风沙燥热,等日后暴雨来临,又能杜绝积水倒灌、潮气上返,一举两得。
地基妥当后,几人外出采伐木料。
先前造船的时候,还剩了不少木料,现在只需再补一些就可以了,谭筝交代了,不能砍伐山谷附近的粗壮大树。
因为大树能固住山体泥土,若是滥砍乱伐,后续暴雨冲刷山体,极易引发塌方滑坡。
他们去较远的地方伐木,并在伐木后,将所有木屑、残枝败叶全部就地深埋。
一来天干物燥,杜绝山火隐患;二来不留人为痕迹,避免被流民发现;三来枯枝不堆积地面,后续大雨来袭也不会堵塞溪流、阻碍排水。
立屋架时,四根主立柱是重中之重,谭百泉带着两个儿子,将柱脚深埋入土一尺,层层夯实。
搭好方正的房屋框架后,用辅木分隔墙面,木料不足的地方,就用树枝竹篾编篱笆,混合黄泥干草封堵缝隙。
屋顶搭了人字陡坡,这是谭筝特意要求的,陡屋顶能让暴雨极速滑落,不容易积水压塌屋顶。
屋内角落,谭远山仔细砌起土灶,特意将烟道修得笔直通畅,直通屋外。
“现在天干,最怕明火起山火,等往后下雨潮湿,烟道通畅才不会积烟返潮,屋内不易发霉。”
一家人一起出力忙活,总算是把新屋给盖好了,再把从老宅收进空间的桌椅床铺、柜子杂物搬出来摆放妥当,简单的屋子被布置得有模有样,很是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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