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窄，挤四个人将将好，翻身都能影响到身边人的程度。
舒娜睡最右边，旁边是小禾苗，小禾苗旁边是陈青，角落里是顾明珠。
灯刚拉灭，小禾苗就开始了。
舒娜皱眉，“今晚别唱了，打扰你顾阿姨休息。”
小禾苗的声音戛然而止。
顾明珠开口，“我都当阿姨了啊？好老啊...”
陈青笑笑，“按辈分来说，就是那么回事儿。”
顾明珠哦了一声，“诶，青姐，明天你带我去拜访一下裴爷爷吗？”
黑暗中，舒娜的眼睛眨了眨，是哦，她还没见过裴润生的爷爷...随即又晃晃脑袋，她见裴润生的爷爷干什么？真是魔怔了。
陈青咳了一声，“明天要下地呢...我估摸着裴润生明天就回来了，等他回来再说吧。”
顾明珠应了一句，“你们...是不是以为我特傻呢？”
陈青皱眉，舒娜也皱眉，顾明珠自顾自地开口，“从我来，说了要嫁给裴哥哥，你们就不开心。我是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吗？”
“没有，你想多了...”陈青好半天才干巴巴地开口。
顾明珠哼了一声，“那边那位，你是裴哥哥对象吗？”
舒娜没想到还有她的事儿，她猝不及防，“啊？”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不是。”
“那就是你喜欢裴哥哥了？我看得出来。”顾明珠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她啧了一句，“裴哥哥见着我也不太高兴，又不让我去他家落脚，来你们这儿，这一屋子三个女知青，我估摸着就是你了。”
“不是...”舒娜刚刚开口，就被顾明珠打断。
“不过不重要，你们既然不是对象，那我就没错。上次裴哥哥去新乡，我就告诉他了，我要嫁给他，爷爷虽然没同意，但也没反对。
今天那个男知青还说，裴哥哥不喜欢我，那有什么关系呢？喜欢又不能当饭吃。你们心里嘀咕我，我清楚。但是我不在意，我既然来了，就一定会嫁给裴哥哥。”
舒娜放在被子里的手紧了紧。
小禾苗攀着她的手臂爬上去，凑到她耳边，“姨...顾姨她..”
话没说完，就被舒娜捂住了嘴，她怕这孩子语出惊人，说些不该说的话节外生枝。
顾明珠翻身闭眼，“我睡啦！”
陈青试着去看舒娜的表情，可屋里太黑了，她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屋里没人出声，静默了好一会儿。
小禾苗拿着陈青的手指玩儿，玩着玩着没忍住哼哼唧唧，“啊～五个指头～这个长～这个短～哎呀～还有更短哒～”不成调的难听的调子从她嘴里溢出来。
偏偏她还记得舒娜的嘱咐，并没有放开声音唱，而是带着气音儿，有一个字儿没一个字儿的蹦出来，很小声，但是很扰民。
屋里继续沉默。
“明天～我要去～找小田哥哥～他要送我～一～把～宝～剑～但是我～想要～金～箍～哦哦哦～棒儿～～”
舒娜叹口气。
陈青悄悄扬唇。
“要不...”顾明珠出声了，“你放开唱呢？这样听着好难受。”
小禾苗眼睛歘一下就亮了，“顾姨你不休息吗？”
顾明珠闭着眼睛敷衍，“嗯嗯嗯嗯嗯，唱吧唱吧。”这小孩儿声音挺清亮的，她这样闷着唱，她听不清，而且真的很让人心浮气躁，还不如让她唱出来呢。
童歌什么的，能有多吵？当听广播了呗。
小禾苗清清嗓子，“我唱歌可好听了！小田哥哥和青姨都夸呢！”
舒娜翻了个白眼，再度翻身，背对着小禾苗，眼不见心不烦。
小禾苗牵起陈青的手，“今天～我吃了一颗糖～好香好甜～明天～我要画好多糖～然后请神仙爷爷～来帮我～变成真哒～润森一颗～姨两颗～青姨一颗～小田哥哥一颗～田奶奶一颗～不给小蝴蝶～不给她～”
顾明珠的眼睛又一下睁开了，“你刚刚唱的是这玩意儿？”
“嗯呐～我唱歌～最好听～我想去～广播唱～可是～姨不让～”
顾明珠眼珠都瞪大了，“真是见鬼了，一个小孩儿唱歌怎么能难听成这样？”
小禾苗一下就把陈青的手甩开了，咕噜一个翻身就坐起来，“我唱歌才不难听！”
顾明珠冷哼一声，“不仅难听，还能刺耳。”
“你...你！”小禾苗面目凶狠，可惜黑暗里没人听见。
陈青想说什么，张张嘴又闭上了，随便吧，她累了。
“我再也不喜欢你了！明天不带你玩儿！”
顾明珠来劲儿了，“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啊？”
小禾苗闭着眼睛，脸都在使劲，“现在不喜欢了！”
顾明珠嘿嘿笑了两声，“那...那你换个别得唱给我听，说不定就好听了。”
小禾苗躺下去，“真哒？”
“你试试！”
“嗯...那我开始了！”小禾苗把手交叠放在她鼓囊囊的小肚皮上，极其庄重，“我叫～余晓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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