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不至于……”
嗡——
西裤口袋里震动起来，温铖淡定拿出来看，毫不犹豫挂断。
“你的朋友。”他觑她一眼，再若无其事装回去。
齐羡知嘴巴瞬间就闭紧了，不敢触霉头。
温铖瞧她收敛的模样，更不给偷听的机会，等到家先让她去洗澡，独自在卧室阳台拨回去。
“温先生，修理费我已经打到你账户。”顾覃慵懒的语气道，“用餐愉快，本该我赔礼请你们吃饭的。”
“大可不必。”
温铖跟他本人没有什么好周旋的，只是出于他曾经对齐羡知的帮助，需要再聊下去。
“我不希望你再打扰我的未婚妻，顾覃，你有条件可以向我提。”
“人情总要还。”温铖刻意强调。
对面安静了片刻，回给他一声嗤笑。
“你不配得到她的爱。”顾覃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并非再是玩笑的态度。
“温先生，你是否知道小知左耳耳后有一道疤。”
温铖心口一震，脑海中浮现几年前他发现她的伤痕时，她无所谓的态度。
说是体育课后自己不小心撞到器材库的钢制置物架。
“所以，你知道原因。”他握手机的那只手都不太稳当，肯定的言辞中都带着颤音。
“是她和同学推搡间被撞的伤，你猜这一下别人使了多大的力道？”顾覃锋利的语调仿佛淬了毒，狠狠刺向他，“而她只能咽下去，说是自己撞到的。”
“或许你也没听她说过，青春期有多少男同学对她讲污言秽语，又有多少人因为她隐忍的性子处处给她使绊子。”
“他们并不会真正使用暴力来留下证据，而是给她留心理上的阴影，对身边环境的恐惧，是最能压垮一个人的。”
温铖双唇紧闭，开窗任凭寒风刮向他的脸。
似乎只有这样麻痹神经，才能减轻些愧疚感。
“还有什么，都告诉我。”他深呼吸，压抑住即将爆发的情绪问。
顾覃无非是想挑唆，即便他再清楚不过，也无法不继续追问。
她的学生时代，他缺失了太多。
“是我发现她的不对劲，带她去看的心理医生，也是我看到她躲起来哭的时候，在说，温铖哥哥，我好想你。”
回忆起，顾覃如鲠在喉，并不比他的状态强多少。
“她常年精神衰弱，要靠安眠药睡觉，你也不知道吧？并且，你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也没有陪在她身边。”
话音落下，双方都陷入长久的沉默。
“她的人情你还不了，你对不起她，你不配做她的丈夫。”顾覃的目的达到，果决挂断电话。
温铖的自责已然将他淹没，分明站在相处过的空间里，身体却一寸寸坠入海底，拼命的要钻出海平面，有一道无形的力量一直将他向下拉。
他捂住胸口，心脏的异常跳动连带着神经，一块把他扯得疼痛难忍。
但她的痛，要比他多千倍万倍。
温铖冰凉麻木的脸庞，不再是自信的，甚至一时间再没法用原本的相处方式和态度来面对齐羡知。
和顾覃明里暗里的较劲，看似他有掌控权，实际一切都是如此可笑。
他几乎开始怀疑他的爱又算什么，他一直坚持的正派的作风，为她考虑，都是伤害她的利器。
齐羡知洗完澡出来，卧室不见男人的踪影。
掉头去书房，轻推开门，温铖在书桌前怔怔地盯着电脑屏幕。
银丝边眼镜下是莹润的眼睛，连同眼尾都镀上一层绯红。
干净俊朗的脸庞，给她一种一碰就碎的既视感。
“怎么了？”她去他身边的脚步都变轻，不顾只身披浴袍就坐到他腿上。
“我问过顾覃了。”温铖喉咙发涩，抱住她的脑袋，指尖寻到那道疤，不轻不重地捻着那块。
女人担忧的目光对着他，而他却是将她捧过来，吻在她的疤痕处。
齐羡知顿时感觉像有狂风暴雨向她袭来，她藏匿的，经历过的痛苦会折射向他，他会比她承受的痛苦更多。
“哥哥，其实我经常受伤，你不知道我上次打巴雷特耳朵都突然聋了，你差点以为我再也听不见了，还有上回去潜水……”
“小知。”温铖粗重的呼吸落在她耳廓，一双强劲有力的手捏她捏得很重。
“是哥哥错了。”
听到他的道歉，齐羡知的脑子要爆炸了。
慌乱到连解释的话都忘干净，心跟着一起要裂开。
她了解他会自责，现实也如她所料。
“你错在哪？”齐羡知同样抱来他的脑袋，取下眼镜，指腹抹干他的眼角，“你要拿过去惩罚你我吗？”
他愣神，想不出完美的对策，只是将刀口对准他自己。
“我不会再干涉你和任何人来往，你是自由的，我为我的占有欲道歉。”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即便你选择我，我也做不到当做无事发生，心安理得的占据你。”温铖享受着她掌心的温度，轻柔的抚摸，却认为此刻是如此的不真实。
假设没有他的存在，或许另一位会走进她的心里，给她满分的爱护。
而不是缺席的他，成为她最终的归宿。
“感情从来都是你情我愿，不是谁付出多少谁得到，你不明白吗？”齐羡知对他的愧疚和不开窍恼怒。
“我早就与顾覃说清楚，我不喜欢他，是我亏欠他，他想要任何报答都可以，唯独不可以用爱来偿还。”
温铖终于肯冲她笑，笑的又是那样勉强。
又突然庆幸顾覃不是十分恶劣的人，否则利用她的善良，不会是现在这种局面。
“你该睡觉了。”他慢条斯理将她的浴袍整理好，将显露的肌肤盖住，“我们都冷静冷静，不要在冲动的情况下做任何决定。”
齐羡知心里的滋味不好受，与他相较，她简直将薄情寡义发挥到了极致。
毕业后消失在顾覃的世界里，不给他留半分念想。
她同样不知该怎么做，所以选择逃避。
可世界终究这么小，再度相遇，对所有人都是一种伤害。
齐羡知从他腿上下来，临走前，再次问他：“如果他有需要和我往来，你希望我不拒绝，是这个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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