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万黑色的钢铁洪流。 在北地的荒原上向南平推。 没有呐喊。 没有战鼓。 只有八百斤J道重甲摩擦的金属碰撞声。 “哗啦,哗啦。”
沉闷得像千万块磨刀石在互相刮擦。
马蹄子踩碎了沿途的坚冰。 冰碴子混着黑泥四下乱飞。 大地在疯狂地颤抖。 像是一个得了疟疾的病人。 连远处的几座小山包,都在跟着这股震动往下掉土块。
楚狂骑在乌骓魔马上。 走在全军的最前面。 他光着古铜色的膀子。 冷风夹着雪片子刮在结实的胸肌上。 瞬间化成一缕白汽。
他手里抓着一块烤得半干的妖熊肉。 大口咀嚼。 粗糙的牙齿把肉里的硬筋生生咬断。 发出“嘎巴嘎巴”的闷响。
前方十里。 官道上横着一道低矮的关卡。 这是大乾北境的最后一道防线。 两万大乾守军堵在路中间。 手里举着生锈的长枪和木盾。
守城的主将站在拒马桩后面。 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他看着远处那片连天接地的黑色海啸。 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了。 裤裆里一热。
一股骚黄的尿液顺着大腿根流进雪地里。
“停……停下!” 主将扯着破了音的嗓子嚎叫。 手里的佩刀直打摆子。 “前方是大乾直隶重地!” “擅闯者……杀无赦!”
楚狂咽下嘴里的熊肉。 打了个带着血腥味的响嗝。 他连马速都没减。 抠了抠指甲盖里的肉丝。
“老狗。” 楚狂偏过头。 吐出一口唾沫。 “告诉他,老子是来干嘛的。”
老狗骑着马凑上来。 漏风的门牙笑得全露了出来。 他从马鞍上摘下一把铁胎牛角弓。 搭上一根淬了毒的破甲箭。 弓弦拉满。
“崩!” 弓弦炸响。 黑色的破甲箭撕裂风雪。 带着尖锐的音爆声。 “噗嗤。”
利刃穿透皮肉的闷响传来。 那根破甲箭直接射穿了守城主将的头盔。 从他的左眼眶扎进去。 带着一蓬红白相间的脑浆子。 从后脑勺贯穿而出。
主将的声音戛然而止。 身子像根木头桩子一样往后倒去。 重重砸在泥水里。 后脑勺喷出的血柱喷了两尺多高。 洒了旁边几个士兵一脸。 温热。 腥臭。
“王爷说了!” 老狗收起弓。 扯着嗓子大吼。 “老子不服!” “就是来砍人的!”
两万大乾守军看着主将的无头尸体。 彻底崩溃了。 手里的长枪“当啷当啷”扔了一地。 齐刷刷跪在烂泥里。 脑袋死死磕着地面的冰层。 额头磕破了皮,血水直流。
没人敢抬头看一眼。
五十万重甲骑兵呼啸而过。 连冲锋都没发起。 直接从关卡上碾压了过去。 木制的拒马桩被马蹄踩成了一地的碎木渣子。 几个躲闪不及的士兵。 被卷进马蹄底下。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直接变成了一滩和烂泥混在一起的红白肉酱。
楚狂看都没看地上的碎肉。 大戟扛在肩膀上。 黑漆漆的眸子死死盯着南方。 眼底的野火烧得越来越旺。 那把龙椅。 老子这回要亲手捏碎它。
……
大乾京城。 楚王府。 书房里名贵的紫檀木家具被砸得稀巴烂。
“废物!” “全他娘的是废物!” 二叔楚轩双眼通红。 眼白里布满了血丝。 像个输光了家底的赌徒。
他双手举起一个半人高的汝窑青瓷花瓶。 对准地面狠狠砸了下去。 “砰!” 花瓶炸成了成百上千块碎片。 碎瓷片崩得满屋子都是。
一块锋利的瓷片飞起来。 直接划破了旁边跪着的一个太监的脸颊。 皮肉翻卷。 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砸在地毯上。 太监连个闷哼都不敢发出来。
死死咬着牙,把头贴在碎瓷片上。
“五十万大军!” 楚轩喘着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 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 “连个虎牢关都还没到!” “沿途的郡守全他娘的开城投降了!”
“这群拿朝廷俸禄的狗杂种!”
一个穿着黑衣的谋士跪在门边。 冷汗湿透了后背。 他咽了口唾沫。 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王爷……” 谋士的声音直打颤。 “楚狂的兵锋太盛了……” “北边的大营全空了。” “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尽快拿到皇上的传位诏书。” “只要您名正言顺登基。”
“就能调动江南的大军勤王。”
楚轩猛地转过头。 死死盯着谋士。 眼底闪过一丝狠毒的冷光。
“老东西快断气了。” 楚轩咬着后槽牙。 牙龈里渗出血丝。 “东宫那边有什么动静?” “那个镇国公的女儿,最近安分吗?”
谋士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回王爷。” “萧清漪一直待在东宫,闭门不出。” “说是身体抱恙,在安心养胎。” “我们在东宫安插了七个眼线,太监宫女都有。”
“每天传回来的消息,都说她一切如常。”
楚轩冷哼了一声。 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瓷片。 “镇国公手里还有兵权。” “她肚子里的那个种,也是个麻烦。” “让暗探盯死她。” “敢有异动,直接灌打胎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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