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生疼。 京城南门外三十里的官道。 泥水被冻成了坚硬的黑冰。 几十辆沉重的红木大马车。 压得车轱辘发出“嘎吱嘎吱”的惨叫。
车轴都快断了。 拉车的驽马鼻孔里往外喷着粗重的白气。 嘴里全是白沫子。 马蹄铁在冰面上打滑,直冒火星。
赵高明缩在最中间的那辆马车里。 身上裹着两件名贵的紫貂皮大氅。 车厢角落里烧着银丝炭的暖炉。 但他还是觉得冷。 骨头缝里透着寒气。 他牙齿上下打架。
“咯咯,咯咯。” 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
胖脸上全是黏糊糊的冷汗。 顺着下巴的三层肥肉往下滴。 砸在波斯地毯上。 他双手死死抱在怀里。 怀里揣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子。 指关节捏得发白。
里面装的不是大路货。 是大乾国库里成色最好的东珠和金票。 外头那几十辆马车里。 装的全是黄澄澄的金砖。
大乾的国库。 硬生生被他这个户部尚书搬空了。 楚轩在皇宫里发疯。 楚狂在城外破关。 大乾这艘破船马上就要沉了。 赵高明不傻。 他捞够了民脂民膏,脚底抹油跑路了。
“快点!” 赵高明一把掀开车窗的厚帘子。 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呛得他剧烈咳嗽。 “咳咳咳!” 他扯着公鸭嗓子冲外面嚎。 唾沫星子乱飞。 “没吃饭吗!”
“鞭子给本官抽起来!” “天亮前必须赶到通州码头!”
外头骑马护送的侍卫统领抹了把脸上的雪水。 脸色铁青。 “大人,雪太大了!” “车太重,马都快跑废了!” 统领咽了口发干的唾沫。 喉结艰难滚动。
“再抽,马就全倒了!”
“倒了就拿人拉!” 赵高明红着眼珠子咆哮。 眼白里全是一根根血丝。 “耽误了本官的行程。” “本官扒了你们的皮!”
话音刚落。 前方的官道上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道火光。 紧接着。 “唰!唰!唰!” 无数根火把在黑夜里接连亮起。 像一条火龙。 直接横断了前方的路。
火光把漫天的风雪映得血红。 照亮了官道上那一排排黑色的钢铁怪兽。
战马打着响鼻。 喷出刺鼻的硫磺味黑烟。 黑色的J道重甲像一堵铁墙。 冰冷。 死寂。 压迫感像一座大山直接砸了下来。
“吁——!” 侍卫统领吓得猛拽缰绳。 战马前蹄扬起。 差点把他掀翻在雪地里。 车队瞬间大乱。 拉车的马匹互相撞击,发出凄厉的嘶鸣。 好几辆马车直接撞在一起。
车厢碎裂。 金灿灿的金砖从破布袋里滚了出来。 掉在烂泥里。 闪着诱人又致命的黄光。
火光尽头。 楚狂骑在乌骓魔马上。 光着古铜色的膀子。 大雪落在他身上,瞬间被滚烫的体温蒸发成白气。 他肩膀上扛着一百二十斤的玄铁大戟。
戟刃上还挂着半截冻硬的肠子。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眼角挤出两滴困倦的泪水。 拿沾着泥水的手背胡乱抹掉。 左手伸出小拇指。 在耳朵眼里用力抠了两下。
“跑得还挺快。” 楚狂啐了一口带血丝的浓痰。 砸在冻土上,冒起一丝白烟。 “老子还以为能在城里堵住这头肥猪。”
老狗骑着一匹杂色马凑上前。 光脚丫子在雪水里冻得通红。 脚趾头都快没知觉了。 他咧开漏风的门牙。 笑得满脸褶子挤成一团。
“老大。” 老狗盯着那些滚落的金砖。 哈喇子都快流到下巴上了。 “这肥猪捞的油水真不少!” “车轱辘都压进泥里半尺深了!” “全他娘的是硬通货!”
楚狂扭了扭粗壮的脖颈。 骨头缝里爆出嘎嘣嘎巴的脆响。 他眼神冷得像冰刀。 没有一丝温度。
“去。” 楚狂声音沙哑粗粝。 透着不讲理的暴虐。 “把钱留下。” “人剁了。”
老狗领命。 双手握紧了那把缺了口的鬼头刀。 光脚丫子猛地一踢马肚子。 “杀!”
五百个大雪龙骑斥候像决堤的黑水。 轰然冲了出去。 马蹄声踩碎了冰层。 泥水四下飞溅。 带着撕碎一切的风压。
大乾的侍卫统领吓破了胆。 喉结疯狂滚动。 他拔出腰间的雁翎刀。 刀刃在风里抖得嗡嗡作响。 “挡住他们!” 统领嗓子劈了叉,带着绝望的哭腔。 “保护尚书大……”
“人”字还没喊出口。 老狗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鬼头刀带着呼啸的风压。 自下而上猛地一撩。
“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的闷响。 统领的下巴连带着半个脑袋。 直接被这一刀削飞上了天。 红白相间的脑浆子像下雨一样洒了下来。 糊了后面几个侍卫一脸。
无头尸体脖腔里喷出两尺高的热血。 在冷风里冒着刺鼻的白烟。 一头栽进烂泥里。 抽搐了两下,没动静了。
五百大雪龙骑冲进车队。 陌刀挥舞。 像砍瓜切菜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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