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盒被放在证物桌上。
韩麒不让任何人碰。
年轻民警戴上手套,先拍外包装,再拍面单。周令仪确认盒子不属于项目方物料,许照微则盯着“第二场测试完成”几个字,脸色冷得吓人。
陆沉坐在台阶上,胸口还疼。
白瓷抱着黑马灯,站得离盒子很远。
“有木头味。”
她说。
林抱朴抬眼。
“无字惊堂木?”
“不是。”
白瓷皱着鼻子,“像木头碰过纸,又碰过水。”
韩麒拆开盒子。
里面没有惊堂木。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温既白站在城隍庙广场对面的一家茶楼二层,手里拿着一块黑色木头。
照片拍摄时间是十分钟前。
也就是说,还印、判官愿散、现场分流时,温既白就在附近看着。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审判型香火验证结束。
用户黏性高。
现实干预强。
需优化退出机制。
许照微气得手发抖。
“他把今晚当测试报告。”
韩麒立刻让外围民警去茶楼。
几分钟后,对讲机传来回复:
“茶楼二层没人。监控坏了。店员说半小时前有个穿白衬衫的男人坐过,已经走了。”
韩麒脸色沉下去。
陆沉看着照片。
温既白站得很稳,背后是刚刚乱成一团的广场。他没有躲镜头,甚至像特意让人拍清楚自己手里的无字惊堂木。
这不是炫耀。
是确认他们会知道。
周令仪忽然说:“还有一张卡。”
盒子夹层里有一张黑色卡片。
卡片正面没有字,背面有一个二维码。
韩麒立刻说:“别扫。”
周令仪已经把平板调到离线模式。
“我不联网,用隔离机读图形。”
她把二维码转成明文。
屏幕上跳出一串坐标和一句话:
下一轮样本:河神娶亲。
白瓷手背上的“盼”字突然一烫。
陆沉看向她。
“怎么了?”
白瓷摇头。
“水声。”
“什么水声?”
“很宽的水。”
她看向旧城西南方向。
那里是新城水系工程,也是被填过又改道的老河。
林抱朴骂了一声。
“他拿惊堂木去河边做什么?”
许照微说:“无字惊堂木能让愿和怨安静,河神娶亲如果有大量民俗愿力,它可以当启动器。”
“启动器不是授权。”
韩麒把卡片封存。
“先处理眼前。”
陆沉却盯着那句“现实干预强”。
温既白承认现实干预强。
这说明今晚不是失败。
在他眼里,任何阻碍都只是参数。
韩麒立案是参数。
许照微公开作证是参数。
白瓷记名是参数。
陆沉还印也是参数。
他失去了城隍庙这场测试,却带走了无字惊堂木和下一轮题目。
陆沉站起来。
白瓷立刻说:“你还要追?”
“不追。”
陆沉把照片交给韩麒。
“追不上。”
韩麒看他。
“你倒清醒。”
“被打多了。”
林抱朴嗤了一声。
“知道就好。”
广场外,档案馆主任终于挤进警戒线边。
他先看许照微。
“你跟我回去写说明。”
许照微点头。
“我写。”
主任看着她怀里的证物袋,叹了口气。
“先交警方,复印件回馆补手续。”
许照微愣住。
主任瞪她。
“愣什么?你以为我只会处分你?”
许照微眼睛一红。
“谢谢主任。”
主任压低声音。
“处分也会有。”
许照微:“……知道。”
另一边,周令仪被公司电话打爆。
她看了一眼屏幕,直接关机。
韩麒问:“不接?”
周令仪说:“他们现在只会教我怎么说。”
“你准备怎么说?”
周令仪把平板和工单交给民警。
“照实说。”
她停了停。
“可能说完就失业。”
林抱朴在旁边接话:“旧城欢迎失业青年开店。”
周令仪看他。
“你店里招人?”
“不招,随口客气。”
她居然笑了一下。
笑完,脸色又白下去。
陈野坐在救护车旁,医生检查他的喉咙。他还是说不出话,但影子已经能发出很轻的声音。
影子对赵桂兰说:
“我赔。”
赵桂兰没看镜头。
她只说:“先治嗓子。”
这句很平常的话,让陈野低头哭了。
陆沉看着这一切。
城隍庙没有被彻底解决。
现实事故会被调查,文旅集团会公关,温既白会切割,网上会吵,游客会留下创伤,有些人会改口,有些证据会遇到阻力。
但今晚至少有一部分人活着走出来。
一部分名字没有被写成罪。
一部分愿和怨没有被卖成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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