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堵进行到第六个时辰。
进度92%。
方岐山累得满头是汗。五个阵法师中有两个已经灵力告竭。靠吃灵石硬撑。
最后8%。一个时辰之内能完成。方岐山的声音有些沙哑。
临界点还有多久？
一个半时辰。
余裕从两个时辰缩短到了半个时辰。
原因是裂缝在封堵的后半程突然加速扩大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地底推。
天道在加速。沈知意说。
她没有证据。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天道在裂缝下面做了手脚。它发现前两条线失败了。所以把算力集中到了北线。
最后一条线。孤注一掷。
方岐山。加速。
已经在全力了。
沈知意走到裂缝边缘。看着那道发着幽蓝色光的裂缝。灵力外泄的热浪扑在脸上。头发被吹起来。
裂缝很深。深到看不见底。
她蹲下来。用手感知裂缝的灵力频率。
频率在变。她说。小七。新频率是多少？
从原来的47.3赫兹变成了51.8赫兹。变化幅度9.5%。
9.5%的频率跳变。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地脉裂缝的灵力源在改变输出模式。像是从被动外泄变成了主动喷涌
主动喷涌。
天道在从被动变主动。不再是裂缝自然外泄。而是天道在把灵力往外推。
方岐山的阵法是按旧频率设计的。新频率会降低封堵效率。
降低多少？
约15%。
那完成时间？
一个半时辰。
一个半时辰完成封堵。一个半时辰到临界点。
余裕为零。
白泠川。
他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我听到了。
你有办法吗？
有。但需要你相信我。
你要做什么？
我能调整阵法的频率。让它匹配新的灵力频率。
你不是修仙者。你没有灵力。
不需要灵力。需要的是对频率的精确感知。我能听到灵力的声音。
她看着他。
你说过你能听到水温的声音。现在你说你能听到灵力的声音。
你到底是什么？
今天的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
不算。这是工作需要。不算每日问题配额。
他笑了。在这种紧迫的时刻笑了。
好。不算。他走向裂缝。我能感知到灵力频率。因为灵力是这个世界运行规则的一部分。规则有声音。大多数存在听不到。但我听得到。
为什么你听得到？
因为规则是我。他停了。改口。因为我和规则之间有一种特殊的关联。
他说了一半又停了。她注意到了。
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去。调频率。
白泠川走到方岐山身边。蹲下来。
方岐山。你的阵法基础频率需要从47.3调到51.8。
方岐山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新频率？
我听到了。
听到了？灵力有声音？
解释以后再说。现在调。
方岐山看了沈知意一眼。沈知意点头。
方岐山开始调整阵法参数。频率从47.3往上走。48。49。50。
再高。白泠川闭着眼。头微微歪了5度。像在听什么极其细微的声音。
50.5。51。51.5。
51.8。停。
方岐山固定频率。
阵法的光芒突然变了。从之前有些不稳定的闪烁变成了平稳的持续发光。
匹配了。方岐山的表情有些震惊。封堵效率恢复了。不。比之前还高。
因为51.8赫兹是裂缝当前的谐振频率。在谐振频率上封堵。效率最高。白泠川说。
你怎么知道谐振频率。算了。以后再问。方岐山继续工作。
白泠川在旁边站着。他的表现极其冷静。
不是人类的那种冷静。人类的冷静是压制恐惧后的产物。底下还有一层情绪在翻滚。
白泠川的冷静不一样。他的冷静是底层的。不是压制了什么。是根本没有什么需要压制。
沈知意在旁边看着他。
你不害怕。她说。
你经历过这种事？
经历见过。见过太多次了。
在哪里？
各种地方。
什么样的地方？
他看了她一眼。
你刚才说不算每日配额。现在又问了三个。
她闭嘴了。但她把他的每一个微表情都记住了。
他说见过太多次的时候。眼睛没有闪躲。没有回忆的动作。没有情绪的波澜。
这意味着见过太多次不是夸张。是字面意思。
他真的见过太多次了。多到已经无法产生情绪反应。
什么样的存在。能见过太多次世界级的灾难？
只有两种可能。
一。一个活了极其久的存在。
二。一个管理这个世界的存在。
或者两者都是。
封堵继续进行。白泠川不时提供频率校准。方岐山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最后8%在四十分钟内完成了。
阵法合拢。裂缝被封堵。灵力外泄停止了。
地面的温度开始缓慢下降。
方岐山瘫坐在地上。好了。
沈知意站在封堵完成的裂缝上方。
三线作战。全部胜利。
东线零伤亡。南线兽潮控制。北线裂缝封堵。
天道的第一波大规模修正。被她挡住了。
但她没有笑。
楚九歌在旁边大笑。赢了。
方岐山瘫在地上。不想动。
凌霄宗和天玄宗的阵法师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但沈知意没有笑。
因为她知道。这只是开始。这是天道的第一次大规模修正。它失败了。它会分析失败原因。然后优化方案。然后再来。
天道不是人。它不会因为失败而气馁。它只会因为失败而变得更精确。
这一点和她上辈子遇到的一个客户很像。那个客户在被审计发现问题后不会放弃造假。只会把造假手段升级到更难被发现的程度。
天道会回来。用更猛的方式。
她转头看了白泠川一眼。
他站在月光下。银灰色的头发被风吹起一缕。表情如常。
他的影子在月光下。刚好不在。
12.3秒后。它会回来。
然后再消失。
像呼吸。
像心跳。
像一个不完整的存在。在努力证明自己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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