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时间打开看了。巷子里传来了张扬的吼声,还有触手拍打墙壁的“啪啪”声。他探出窗户,看到陈丽正站在巷子中央,手枪连续射击,每一枪都打在一根触手的末端。触手被打断后会在地上扭动几秒,然后化成黑水,但新的触手立刻从巷子口伸进来。
“快上来!”林涵伸出手。
张扬先把王奎举了起来。王奎很重,但张扬的臂力惊人,硬是把一个两百斤的胖子托举到了窗户高度。林涵抓住王奎的手腕往上拉,王奎的肚子卡在窗台上,他拼命蹬腿,像一条翻肚皮的鱼,挣扎了几下终于翻了进去。
然后是张扬自己。他后退几步,助跑,起跳,双手扒住了窗台。林涵抓住他一只手,王奎抓住他另一只,两个人一起用力,把张扬拽了上来。
“陈丽!”林涵喊。
陈丽把手枪咬在嘴里,后退,助跑,跳。她的手够到了窗台,但指尖在湿滑的水泥上打了滑,整个人往下坠。林涵半个身子探出窗户,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拉力——不是陈丽的体重,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拉她。他低头一看,一根触手缠住了陈丽的脚踝,小嘴已经咬进了她的皮肤,血从裤腿里渗出来。
“打它!”林涵喊。
张扬趴在窗户边,剁骨刀伸出去,一刀砍在那根触手上。刀很钝,没砍断,但触手吃痛松开了。林涵趁机把陈丽拉了上来。陈丽摔在地下室的地面上,脚踝上有一圈深深的牙印,血在流,但没伤到筋骨。
“谢谢。”她说。
“不用。”林涵已经没时间客套了。他关上地下室的窗户,从里面插上插销。窗户是铁的,虽然锈迹斑斑,但应该能撑一阵子。
外面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那些触手在拍打窗户,但窗户没碎。
然后撞击声停了。
安静了大概五秒。
然后地下室里响起了广播的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铁皮柜子里传来的。那个柜子里有一个收音机,调频被拧到了某个位置,正滋滋啦啦地播放着什么。
林涵走过去,拉开柜门。
柜子里放着一台老式收音机,红色的指示灯亮着。他把音量调大,听清了广播里的内容:
“……幸福小区大扫除活动正在进行。目前参与人数:二十七人。缺席人数:四人。请缺席居民尽快前往中心广场集合。重复一遍,请缺席居民尽快前往中心广场集合。逾期未到者,将被视为——”
广播突然断了,变成了一阵尖锐的蜂鸣声。
蜂鸣声持续了十秒,然后换成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林涵听过——磁带里的那个机械语言。但这次不是录音,是直播。有什么东西正在通过收音机跟他们说话。
收音机的喇叭里传出了那个机械语言的“翻译版”——不是真正的翻译,是那个声音在用人类的词汇拼凑意思,像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婴儿:
“你们……藏……没有……用……我们……知道……每……一个……角落……出来……可以……少……痛……一点……”
声音断断续续的,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不是从喇叭里传出来的,更像是直接在你的脑子里响起来的。林涵感觉到耳膜在震动,但那种震动不是声波引起的,是某种更直接的、物理层面的共振。
王奎突然捂住耳朵,蹲了下来。他的鼻子在流血,血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下室的水泥地上。
“关掉它!”他喊,“频率不对!它在攻击我们的大脑!”
林涵一把拔掉收音机的电源线。蜂鸣声停了,但那个声音没有完全消失——它变成了回音,在地下室里回荡了三四秒,才慢慢散去。
安静了。
四个人坐在地下室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张扬的剁骨刀上全是黑色的汁液,刀口卷了刃。陈丽的手枪已经打空了,她正在重新装弹,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肾上腺素退去后的肌肉松弛。王奎用袖子擦着鼻血,眼镜上全是血点。林涵的脚踝已经完全肿了,肿到把鞋带都撑开了。
“几点了?”林涵问。
王奎看了一眼手机:“十二点四十。”
“我们在地下室里能撑多久?”
陈丽看了看窗户:“这种铁窗,它们如果全力撞击,撑不过二十分钟。但它们在搞什么‘大扫除’,可能不会全员出动来追我们。它们要的是‘集合’,不是追杀。如果我们一直不出去,它们可能会想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就是烧房子。”王奎指了指地下室的通风口,“那个通风口通到一楼的地面。如果它们往通风口里灌烟,我们不是被熏死就是被逼出去。”
林涵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通风口旁边。通风口是一个直径二十厘米左右的圆孔,外面用铁丝网罩着。他能看到外面的地面——灰白色的水泥地,上面有几点血渍。再往远处看,是3号楼的后墙,墙上有一个消防梯,锈迹斑斑,但看起来还能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