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你个屁!孙大勇坐在凳子上,扯着衣领透气,肩头那几点黑色的血迹已经干了,蹭不掉,像长进了布纤维里,那铜钱不用也是碎了,我拿来挡一刀,你不该庆幸它用在了刀刃上?
那是我捡的!
那你下次捡东西先往自己兜里揣踏实了再给人。
林涵没理他们的拌嘴。他低着头,把纸面上的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写了几行字后就再没动笔,盯着纸看了有一分多钟,手指在桌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
赵萱注意到的他的节奏:你在算什么?
收益比。林涵抬起头,规则二验证完了。触发词是,以及——大概率是——所有跟偷窃、污名、贞洁有关的词。孙大勇只说了一个字,鬼就来了,攻击速度比规则一快得多。规则一的追杀有3到5分钟的缓冲,规则二是即刻现身,即刻攻击。说明第二条规则的触发权重比第一条更高。
他看了一眼孙大勇肩膀上的黑血迹:也就是说,梅女对污名化这个行为的愤怒,远大于被看见的愤怒。她生前最痛的事不是死,是被污蔑。
何玉兰的手停在桌面上,指甲轻轻刮了一下桌板的木纹:一个姑娘家,被最爱的人污蔑偷东西,当众羞辱,然后逼死。她当然最恨这个。她变成鬼,规则就是她怨气的投射。
那第三条规则很可能也跟这个有关。赵萱接话,第一条是,第二条是,那第三条——
碰林涵说,碰白绫。
陈老六不念叨了。他抬着头,眼睛瞪得溜圆:白天门廊上那具尸体……我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碰白绫?谁他妈会去碰那玩意儿?
你不知道那是白绫的时候就会碰。林涵的声音没有起伏,比如走廊上晾着的白色床单、窗棂上挂着的白布条、桌椅腿边上搭着的白绸带。这个宅子里到处都有白色布条,不一定都是白绫,但玩家在紧张状态下没有分辨能力——手一摸,人就没了。
厢房里安静了几秒。油灯的芯子跳了一下,灯影在天花板上晃了晃。
孙大勇把衣领子扯得更开了些,露出一截汗津津的脖颈:那咱接下来咋整?躲着等明天下午?
光躲着活不了。林涵把纸折起来,我们需要证据。完整的证据链才能让任务一完成——找到梅女自缢的真相。现在知道的都是口述,梅女母亲说的、账房说的,这些不算,只能算。任务要完成,必须拿到实物证据。
他看向陈老六:你那根铁丝还在吗?
陈老六摸了摸兜,掏出两根细铁丝,在油灯下晃了晃:在。咋了?
去封老爷卧房。他床尾第三块地砖底下有个暗格,里面有一枚玉佩,还有——我推测——别的东西。账本、信,什么都好,只要能证明封家父子栽赃陷害。
陈老六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他攥着铁丝,嘴唇翕动了两下:现在?天都黑透了!你让我现在去封老爷卧房?那老东西说不定正在屋里睡觉呢!
所以才叫你去。他在屋里睡觉,你才能在他枕头边翻东西。他醒着的时候你反而没机会。
万一他醒了呢?
他醒不了。赵萱会在外面制造动静引开他。何玉兰给你望风。铁锤在东边走廊接应你。
林涵的语速平而快,像在念一张已经写好了的计划表。每个人都分到了工,没有一个人例外。陈老六张着嘴想反驳,但林涵已经把路线和接头方式说完了,连万一出事往哪个方向跑、跑几秒可以躲进哪扇门都安排好了。
赵萱看完林涵画的示意图,点头:行。我去前院摔个瓶子弄点声响,封老爷肯定要出来看。老鼠趁他出门摸进去,翻完暗格从后窗翻出来,何姐在窗外接东西,铁锤在东走廊盯着封老爷回房的路线,万一他提前回来就咳一声。林涵你呢?
我在天井水井旁边等。你们撤回来到我这里汇合。
为啥是水井?
因为那里是宅子的中心点。不管从哪个方向出事,到水井的距离都最近。
陈老六听完了全盘计划,缩着脖子想了半天,最后咬咬牙把铁丝攥紧了:行。我去。但说好了,我翻出来的东西你们一人一件得分我,不能全充公。
林涵说,但你要先活着把东西带回来。
操,这话真他妈不吉利……
17:00。
行动开始。
赵萱第一个出了厢房。她贴着墙根走到前院,摸了一块碎瓦片——正厅门口台阶上崩下来的——搁在窗台上,然后退到二门拐角后面蹲好。
五秒钟后,碎瓦片从窗台上滚下去,地摔在青砖地上,声音清脆,在死寂的夜色里传出去老远。
封老爷的卧房在西厢最北头。门一声开了半扇,一个穿着绸缎褂子的老人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盏烛台,烛火映亮了他那张精明而刻薄的脸。他朝院子里扫了一圈,没看到人,皱着眉往外走了几步:谁?谁在那儿?
赵萱屏住呼吸,把自己缩进阴影里。封老爷举着烛台又往前走了两步,烛光晃动,照亮了墙根底下那摊碎瓦片。
他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哪来的野猫。
他转身往回走。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陈老六像一道黑色影子一样从卧房后窗翻了进去。
动作快,声音轻,落地的时候整个人团成一颗球,滚了一圈卸了力,鞋底都没在木地板上蹭出声。他在黑暗中趴了两秒,听外面封老爷的脚步声走远了——门轴一声关上了,然后是他脱鞋上炕的动静,床板吱呀响了一声,不一会儿鼾声响了起来。
陈老六这才敢喘气。
他摸出兜里一根极细的火折子,吹亮了,捂在手掌心里遮光,只漏出窄窄一条缝往床尾照。床尾的木地板铺得严丝合缝,一块压一块,看不出哪块是松的。他趴在地上,手指沿着砖缝挨个按。
按到第三块的时候,指腹底下松了。
他用力一抠,地板翻了起来。底下果然是个暗格,两掌宽、一掌深,里面塞着几样东西,都用油布包着。陈老六掏出来挨个捏了捏——一块硬的有棱角的,是玉佩。一本软的有厚度的,是账本。还有一封薄薄的、折成四方的纸笺。
他把三样东西全塞进怀里,地板盖回去,原路从后窗翻了出去。
后窗外面,何玉兰正靠在墙上等他。见他出来,一声不吭地接住他递过来的油布包,揣进自己裙子的暗兜里。两人沿着墙根无声地撤向天井。
喜欢诡异:这个小说不对劲请大家收藏:(www.38xs.com)诡异:这个小说不对劲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