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李学武站定，捏住王卫东下巴。
这家伙醒了，脑袋还嗡嗡疼，眼前这人下手没轻重。
“现在认得我是谁了吗？我问你，**是谁？你爹是谁？你只认谁是队长？”
王卫东死死盯着他，一句话不说。
李学武冷笑：“你先在这挂着，等我下班，拎着你的包滚蛋。出了厂门，我随时欢迎你来碰瓷。”
王卫东咧嘴一笑，牙缝里挤话：“草，装过了吧？你能开除我？我哥还在呢，你能把我咋地？咱俩的梁子结定了，不跪着求我，以后你在保卫处别想待下去。”
李学武嗤笑一声：“行啊，咱们走着瞧。看见脸上的疤没？炮弹炸过都没死，你还想吓唬我？”
李学武一甩手，行李往值班室一扔，衣服鞋袜整整齐齐码好。
没人说话，眼神都黏在他身上。
他收拾完就往外走，顺手拍了下点名那哥们儿的肩。
走廊里突然炸出惨叫和骂声。
他刚转身，王进东黑着脸追进来。
“李学武！你咋回事？谁准你把胡进步吊墙上？”
李学武慢悠悠坐回桌后，眼皮都不抬。
王进东指着鼻子吼：“证据不全，不能关人！仓库主任告到厂长那儿了！”
李学武吐了口烟圈：“我知道仓库主任是谁，厂办大门朝哪开我门儿清。放人行，但材料上得写我不同意——你签字，我才放。”
王进东咬牙切齿：“好啊，你自己去厂办解释。王卫东怎么回事？谁让你动手？你有啥资格打人？开除人也轮不到你！”
李学武不搭腔，掏出火柴点烟，吹口气：“整顿队伍，保卫厂子。打他，是为他好，怕他说错话惹大祸。我是队长，我说了算。真要开除，等我去处长那儿汇报王卫东那句‘狠话’。”
“你别胡来！”王进东暴跳如雷，“你以为有处长撑腰就能无法无天？保卫科我说了算！王卫东我保定了！”
李学武笑了下：“从保卫科到轧钢厂，全靠人民做主。这地盘不是你王进东的。今天王卫东必须开，谁都留不住。我说了算。”
王进东拳头捏得咯咯响：“行，咱们走着瞧！”
李学武没理他，看人出门，冷声补一句：“我铐的人，谁敢松，我卸谁腿。”
办公室静得能听见心跳。韩雅婷瞪着眼，脑子还转不过弯。
上午还笑着交接，咋一眨眼就撕破脸了？
王进东冲下楼，迎面撞上仓库主任带的厂办人。
顾可冲着王进东直拍桌子：“ ** 搞什么名堂？”
王进东一甩袖子就往外走：“楼上正主儿说了算，我管不着，爱找谁找谁去。”
顾可带着厂办秘书刘文生踩着楼梯上二楼。
屋里三个人围在卷宗堆里翻看，一眼就认出李学武——新来的治安股长。
顾可皮笑肉不笑地凑近：“哟，新来的李股长吧？我外甥惹了事，你这么上刑……是不是太狠了点？”
刘秘书进门没说话，只盯着两人对峙。
李学武眼皮都没抬，手里的麻袋货一看就是车间偷的，傻子才信是别处来的。
质检科那帮人眼尖得很，除非仓库自己往外倒腾。
不然这顾可不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唰唰两笔在结案报告上写下“疑为 ** ，不予放人”，反手推过去。
手指一点签字栏：“去拿王进东、董处长、付处长的印，再加你自己的，厂办也得签。”
写完继续低头改文件，头也不抬：“签完字，来我这儿领人。”
顾可炸了：“你这是私设公堂？刘秘书，你瞅瞅这算什么股长！”
刘秘书扶了扶眼镜，扫了眼报告，轻轻放回桌上：“我只负责听情况，这字，不能签。”
李学武连头都没抬，嘴皮子动了动：“行啊，那就等签字。”
顾可吼了一嗓子没人理，气得砸桌：“我要告你！真当这里没王法了！”说完摔门就走。
李学武这才慢悠悠掏出一根大前门，递向刘秘书。
许宁立刻凑上来，打火机“咔”一声点着。
李学武叼着烟眯眼一笑：“案子有点深，刘秘书，担待点。”
刘秘书吸了一口，缓声道：“我就是来摸底的，回去如实汇报。不耽误你们办事，我走了。”
李学武送他到门口，握了握手，目送背影消失在楼道。
心里清楚，这一周是最后期限。
干不出成绩，领导就会冷脸，风声一传出去，以后在保卫科根本站不住脚。
王进东要是察觉不对，往后更是处处防着。
烟抽完，他转身回办公室。
楼下骂声没了，只剩断续的惨叫。
整个下午，再没人来问一句。
快下班时，李学武喊来值班的魏同，俩人换了班，去食堂打饭。
李学武端着饭盒进了食堂，从窗口打完饭，顺口跟傻柱说句“家里人知道我今晚不回去”。
厂里晚上给值班的开一顿饭，人少得能数清。傻柱有空，就凑过来问东问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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