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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你在玩哪一出,就是逛个市集,你想咋样?”
大强子脸皮一抽,心里直骂娘——谁见过拎枪逛菜市场的?
他扯着嘴角,笑得像被刀割过,压低嗓音:“别闹了,傻春儿都跟头儿说了,他指的你,我们才来的。”
李学武顺着手指方向一瞅,那个叫傻春儿的正躲在角落,冲这边偷瞄。
他心说好家伙,连名字都敢乱编,出门混江湖,果然人人有艺名。
大强子见他看过去,赶紧补上一句:“头儿在那边等你,想聊聊。”
李学武点点头:“带路。”
大强子转身就走,领着李学武和另一个汉子进巷子。那半大小子蹲在口子上,尾巴都没甩一下。
其余几人散着步,悄无声息汇到一块。
门口留了俩人转悠,大强子带路,傻春儿也跟了进去。
快到那间矮屋时,身后汉子一把搂住傻春儿肩膀,靠在门边。
傻春儿愣住,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是要断我后路啊。
大强子推开门,李学武抬脚前,回头看了傻春儿一眼,冷冷道:“你不老实。”
没等对方反应,人已经进屋。
炕上坐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膀大腰圆,可脸上倒有点书卷气。
见人进来,起身下炕,左手搭右手,拱了拱:“远道而来,辛苦了。”
李学武也学着拱了拱:“您客气。”
江湖人见面问辛苦,准没好事。
那人咧嘴一笑:“实在不好意思,兄弟们粗人一个,说话办事没分寸。”
李学武坐上炕,大强子靠着门框坐下。
李学武一坐下就笑呵呵地递烟:“张哥,别客气,我这人就是爱交朋友。咱也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手上有点路子,一年跑几趟东北,顺手帮同事捎点东西,省得他们自己折腾。”
老张接过烟,往桌边一搁,没点,只嘿嘿一笑:“兄弟你太抬举我了,我们这号人,不就是拉板车、摆地摊、扛麻袋的?哪敢叫掌柜的?你叫我老张就行。”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故意慢悠悠地说:“刚才傻春儿那小子冲我嚷嚷,说你能调火车皮,吓我一跳,哈哈,这孩子脑子一热,瞎扯的。”
李学武连茶都没碰,心里清楚:出门在外,烟不能抽,茶不能喝,真要动心,就得先防着。
“傻春儿?那孩子倒是挺实诚。”他笑了笑,“我没说能调火车皮,我是说——有门路。具体怎么走,我不多讲,你也不必问。合作的话,运输的事全包在我身上,你只管出货。”
老张一听,眉心微微一跳,嘴上笑着点头,心里却乱成一团。这人来头不清,语气又不紧不慢,到底啥身份?
他犹豫着,李学武也不催,转头问起市场行情:“春城这边,啥土特产最值钱?价多少?有没人收?”
老张被问住了,愣了两秒,随即咧嘴:“你这一问,倒把我问明白了。鸡爪、腊肉、山笋、蕨根粉……这些都不愁卖,只是量小,价格也压不住。”
李学武低头记了几笔,铅笔在纸上划出沙沙声,像是敲在人心上。
他抬头一笑:“没事,谁还没个小心思?我也不急着马上带货,先摸摸底,多来几次,聊熟了,信任也就来了。”
老张咧嘴笑,没应声,只轻轻点头,端起茶碗吹了口热气。
李学武把一张纸推过去,纸角还带着点墨味:“这是你说的本地货品清单,还有我的地址。要是真想合作,写信就行——寄到‘杨大孩儿’那儿,写你是他东北的表哥,亲哥。”
他手指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但像钉子一样砸进耳朵里:
“写信的时候,别写‘多少斤’,写你家娃最近吃了啥,吃了多少,按倍数算。一年算一倍,一月一千倍,一日一百倍,一小时十倍。越早吃的,倍数越小。”
“你想买什么,也这么写——孩子想吃啥,什么时候想的,照这个法子,反着写就行。我需要啥,也这么传。”
老张盯着那张纸,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桌面。
他忽然觉得,这玩意儿不像骗人,反倒像暗号。
老张耳朵一炸,脑门冒汗,心口直跳。不会真碰上那号人了吧?这地方早就不太平,现在还玩起暗号来?
想到李学武那副模样,手心又发凉。这人……真不是吃素的。
李学武咧嘴一笑,手指戳了戳杨大孩儿的名字:“我兄弟,实名,住我家呢。要不信咋能收到信?我忙得脚打后脑勺,收信不方便,只能托他代劳。”
老张眉头拧成疙瘩,半信半疑。可眼下除了写信,也没别的法子。电话不能说,信件没关系人根本收不到,只好勉强点头。
“别误会,”李学武慢悠悠道,“这事没法明说,只能背地里通气。信容易泄密,逼得咱走这一步。你要是不愿意,当听个笑话也行,随便聊聊。”
老张被堵得哑口无言,挠了挠后脑勺,闷声应了:“行,没问题。你往这儿寄信,用李大春名字就行,谁都能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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