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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说一句都可能出事。
中山装干部抬眼看了他一眼,笔尖敲了敲本子。
“我是周干事,这位是刘局长。有些事要问你,如实回答就行。”
“好。”
前天夜里那趟火车出事,你去处理过吧?
李学武一抬头,屋里人都盯着他。
“在,我去了。”
“底下死的那俩人,你看出什么特征没?”
“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就一个手电筒,还晃得厉害……”
话没说完,干部懂了——头都碾烂了,哪还能认。
刘局长盯着他:“按你侦察营的经验,这人是咋死的?”
李学武眯眼回想,嘴里蹦出一句:
“当时急,没细看现场,以为就是个意外。”
顿了顿,声音压低:
“可那男人趴车底,身子歪着,一只手死死护着孩子。”
“没绳子,没打斗痕迹,不是被人拖过去的。”
屋里的空气突然沉了。
刘国友猛地站起来,一拍大腿:“我就说嘛!临时加的车,村民根本不知道有火车过!”
周干部几个这才松口气,眼神往沙发那边飘了一眼。
李学武又补了一句:
“女人是被刮上去的,身上没伤口,头上倒是磕了个大洞,石头砸的。”
刘国友和韩大车连连点头。
周干部眉头一皱:“两人之间……有没有争执?矛盾?”
李学武苦笑一下:“我是侦察兵,不是法医。我不懂刑侦,不能瞎猜。”
“但我能确定一件事——男人护孩子,女人也拼了命护着。”
刘局长看了周干部一眼,两人眼神一碰,点了头。
“孩子是你发现的?”
“习惯。”
“啥习惯?”
“打仗那会儿,每次翻战友 ** ,第一件事就是摸脉搏。”
“哪怕只剩半条命,也要看看还有气没。”
刘局长和周干部愣住。
这话不重,却像锤子砸心口。
没人说话,只有呼吸声在屋里来回撞。
“孩子长什么样,你看清了没?”
李学武一愣,刘局长这问法有点怪。他还是老实答了:“没注意,是到站交接时,值班员发现的。刘车长还说,可能是少数民族兄弟家的孩子。”
刘国友脸一抽,嘴角扯了扯。
周干部盯着他,又转向李学武:“是你把娃抱出来的?有啥异常?”
李学武皱眉,抬眼看了眼问话的人:“是我。没别的,就是从死人手里抢下孩子。当时刘车长他们也在场。”
那双眼睛眯了眯,扫过刘国友和韩大车。
李学武心里一紧,想到那死人攥着孩子的手——这事被俩人提过。但他不能说,这时候瞎讲怪事,准得被当成神经病。
“处理路边 ** 时,你看见了?”
“看见了。”
“说说过程。”
李学武没看那两人,老老实实讲动作,但闭口不提刘国友在车上嘀咕的那些话。
听完,刘国友肩膀松了半寸,呼吸都轻了点。
李学武懂分寸。什么能说,什么不能碰,门儿清。
周干部点点头,目光飘向卧室方向:“你在值班室为啥往娃包里塞纸条和钱?”
李学武顿了顿,才开口:“从车底把娃抱出来那会儿,娃就不哭。哄的时候挺乖,像我小时候弟妹的样子。我心里就琢磨,爸妈怕是没了。怕娃出事,所以放了字条和钱。”
两人没接话,表情没变。
“什么时候放的?”
“交接时。”
“是发现娃特征后?”
“是。但纸条早就在车上写好了。”
沉默片刻,干部语气沉下来:“你确定,处理事故时,没察觉那具 ** 是哪国人?”
“救人哪想那么多?死者为大,能帮就帮,管他哪个族的。”
“孩子呢?就没觉得这娃有啥特别?”
李学武没吭声,转头盯住突然插话的外国人。那人穿西装打领带,说话带点怪调。
蓝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着他。
李学武嗓音低,却很稳:“我问心无愧。”
两个外事官愣住,没想到他会这么回。
周干部点头,扫了眼刘局长、外事官和那两对夫妻:“最后一位负责人说完了,人品没问题,我们信他。还有啥要问的?”
沙发上的外国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吭声。
对面中年男人拧着眉,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救了不该救的,该救的没了,还能咋说?”
“我们认得谁啊?”男青年猛地抬头,脖子一梗,“我姐没了,那个毛头小子跟咱家有啥关系?现在人都凉透了,这两个老哥到底赔不赔钱?”
这家人怪得很。年轻女人面无表情,只有提到钱时才转头瞪一眼外事官和周干部。
围方巾的妇人一边抹泪一边看李学武,眼神复杂,像是感激,又像是别的什么。
李学武不知道他们底细,可救人这事,他没半点亏心。孩子在铁轨上冻着?谁忍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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