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肃清收官、商贸回暖落地,距离西荒兽潮抵达还有两日缓冲期,沈知意特意给核心管理层放了半天假,让后勤组在主城后院架起大锅煮了关东煮。萝卜、海带、杂粮丸子、风干肉片在骨汤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裹着鲜香味飘满整个院子,连日紧绷的气氛难得松快下来。
众人围着长桌坐成一圈,没有层级之分,手里都捧着个粗瓷碗,捞着锅里的吃食。秦烈和陆远低声聊着边界哨卡的布防,周岩跟方晴念叨着农田基建的进度,陈瑾在跟苏念念核对下月商队的预约排期,没人提战事,没人说压力,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细碎的谈笑声。
大熊坐在最边上,捧着个比别人大一圈的碗,闷头吃得香,萝卜块咬得咔嚓响。他素来话少,开会时大多只听不说,干活永远冲在最前面,是出了名的 “闷葫芦”。今天连喝了两碗热汤,脸颊微微泛红,话居然比平时多了些。
“说起来,” 他放下汤碗,用手背抹了下嘴,声音瓮声瓮气的,“搁半年前,我想都不敢想,能安安稳稳坐在这喝热汤。”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过去,都有些意外。大熊很少主动提以前的事,大家只知道他是高阶土系异能者,擅长工程基建,从北边流浪过来的,背后有过一支工程小队,却没人细问过往。
大熊望着锅里翻滚的热汤,眼神飘得很远,声音沉了下来:
“前世我带了支工程小队,八个人,都是一起从北渊边境逃出来的兄弟。有会盖房子的,有会修机械的,还有个做饭特别好吃的大姐。我们一路往南走,一边逃难一边帮人修工事、建围墙,就想找个能落脚的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语气里裹着点化不开的沉:
“走到黑石岭那片的时候,遇上了小股兽潮。我们本来能跑,可后面跟着两百多逃荒的流民,老的老小的小,跑不动。我带着兄弟们断后,修临时土墙挡异兽,挡了整整三个时辰。等后面的人都撤远了,我们也被围住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锅里咕嘟冒泡的声音。
“最后就我一个人冲出来了。” 大熊笑了笑,笑得有点涩,“八个兄弟,全没了。那个做饭的大姐,临死前还把怀里半块干粮塞给我,说让我带着大家的份,找个能安稳吃饭的地方。”
他抬手挠了挠头,粗粝的手指划过眼角,声音又恢复了平日的浑厚:
“后来我就一个人流浪,见过好多据点,要么是高层作威作福,普通人连粥都喝不上;要么是打打杀杀,今天你抢我明天我杀你。我就总想起兄弟们的心愿,不就是想找个地方,有口热饭吃,有个遮风挡雨的屋子,不用天天逃命吗?怎么就这么难。”
说到这,他抬眼扫过众人,又望向院墙外安置区的方向,眼神亮了起来,语气也踏实了:
“直到来了星火,看着安置区一排排房子盖起来,看着粮仓堆得满满当当,看着工厂天天造武器,看着老人孩子能坐在太阳底下喝粥、玩闹。我就觉得,兄弟们想找的地方,找到了。
我这人没啥大志向,也不想当什么官、挣多少晶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守着这点安稳,让大家都有饭吃、有地方住,不用再颠沛流离,不用再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死在逃难路上。”
话说完,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端起汤碗喝了一大口,像是怕被人笑话矫情。
可没人笑他。院子里静悄悄的,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又暖烘烘的。
周岩先叹了口气,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丸子:“大熊说得对。搁以前,我在北边的工坊当钳工,天天累死累活,老板还克扣粮食,一天两顿稀粥都喝不饱。兽潮来了,老板带着家眷先跑,我们这些工人连城门都出不去,好多兄弟都死在了异兽嘴里。那时候就想,能吃饱饭、能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他抬头看向沈知意,语气很实在:“现在在星火,不仅能吃饱,还能攒积分给家里人换细粮、换药品。安稳日子来之不易,谁想毁了它,我第一个不答应。兽潮来了也好,北渊来了也罢,老子拎着锤子跟他们干。”
方晴也轻轻点头,声音柔和却坚定:“我刚管流民安置的时候,天天都有人饿死、病死,孩子哭大人喊,惨得很。那时候就觉得,能让大家活下去就已经拼尽全力了。现在不一样了,人人有饭吃,有地方住,生病了能治,孩子还能跟着学认字。这样的日子,值得我们拼命守。”
陆远把玩着手里的筷子,难得没开玩笑,语气很沉:“我以前当侦察兵,见多了流离失所。很多人不是死在异兽嘴里,是死在没饭吃、没地方躲的路上。星火这点安稳,是末世里最金贵的东西。守好了,比杀多少异兽都值。”
你一言我一语,都是从苦日子里熬过来的人,说起过往都有各自的遗憾,看向当下的目光里,却都带着同样的笃定。
苏念念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她才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抽出一本装订好的台账,推到桌子中间,笑着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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