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忌目送徐棠离开,一时间思绪繁杂,想了很多很多。
谢婉儿原本也是想离开的。
做了坏事之后,就应该有「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觉悟,一味的嘚瑟反倒是落了下乘,不如留白来得有趣。
但是瞧见秦忌这副怀疑人生的表情,终究还是没忍住……之前她在他面前,也经常是这样的表情呢!
于是就停下脚步,笑吟吟的看着他。
岳缨瞧见之后,赶紧捅了捅萧芷,警惕的看着她。
谢婉儿居然也会笑?!
或许是她们的眼神中掺杂了太多别的含义,谢婉儿想不注意到都难,非但没有半点被抓包的慌乱,反倒是朝她们露出愈发温婉、和善的笑容。
但岳缨反倒警惕心更重!
因为女生的笑容是否诚心,其实是很容易判断的,同为女生甚至不需要证据,仅凭感觉就可以,而且准确率超高。
转头就压低声音,难以置信的对萧芷说道:“……阿芷!你看见没有,谢婉儿的眼神里满满都是优越感和轻蔑,还有鄙夷、不屑,嚣张跋扈和隐藏不住的窃喜。”
“……谁的眼神里能有这么多东西?”萧芷万分不解,忍不住说道:“还有,轻蔑、鄙夷、不屑都是差不多的意思。”
“……”
岳缨才不在意这个。
果然阿芷是愚蠢的阿芷,难道就没有感受到危机感嘛?
秦忌这时候回过神来,不让谢婉儿看他的笑话。
随即压低声音,皱眉问道:“……徐国公一共有几个孩子?”
“两个。”谢婉儿语气平淡。
“……”
秦忌深吸口气,又重重的吐出来:“一个是宋国公徐忠,还有一个我记得是叫徐棠?”
“嗯。”
“那她就是当年跟我父王定下婚事的那一位?”
秦忌愣了一下,就像看到好吃的掉在地上的崇宁,瞬间感觉自己的精气神全都散了。
谢婉儿眼波流转,掠过一丝狡黠,明知故问:“殿下怎么这般表情?有什么不对的吗?”
“!!!”
秦忌眼皮跳了跳,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她今年多大岁数了?”
谢婉儿掐着手指,装模作样的算了算:“……约莫比殿下年长近十岁吧,比长公主还要大些。”
“怎么可能?她瞧着也就——”
秦忌震惊之下,一时没控制住音量,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徐棠转身看来,秦忌当即背过身,压低声音:“她瞧着也就十几岁!还没知夏大呢!”
“徐家姑姑容颜永驻,又没有尝过生育之苦,自是年轻,旁人羡慕都来不及呢……”
“???”
这是容颜永驻的问题吗?
对了!是发髻的问题!
寻常女子十几岁许了人,就要换成妇人发髻,哪怕面相再年轻,一看就知道是嫁了人的。
但是未出嫁的姑娘,哪怕三十、四十、五十岁,依旧要使用未婚女子的发式。
杜甫在《负薪行》中就曾经写道:夔州处女发半华,四十五十无夫家。至老双鬟只垂颈,野花山叶银钗并……说的就是这件事。
可这种人终究还是少数,所以瞧见她未婚的发髻之后,就默认她是年幼的。
谢婉儿瞧见秦忌这副表情,只觉连日来的郁闷一扫而空,通体舒泰,当即施了一个万福,心满意足地领着璎珞转身离去。
秦忌依旧呆愣愣的看着……
“你看什么呢?难道你和谢婉儿还有故事?”岳缨皱眉,伸手捏住秦忌的脸颊,神情警惕:“我刚刚如果没看错的话,谢婉儿是不是朝你笑了?”
“与人为善,就是与己为善……你应该想的是为什么我的人缘这么好,是不是我的人格魅力超凡脱俗?”
生无可恋的秦忌,反手就捏住岳缨的脸颊。
小妮子虽然习武,但完全没有皮糙肉厚的感觉。
相反,肌肤还蛮滑腻,只好多用一点力扯着她,迫使其不得不松开他的脸颊。
“你有人格魅力?你只是脸皮厚而已!”
“脸皮厚就是最大的人格魅力……”
最显着的例子就是刘邦。
他的心里可能根本就没有脸皮这个概念。
普通人或多或少都会在意自尊这种东西,无论做出何种举动,都会去衡量我所付出的尊严与收获的对比大小。
但刘邦就不会去计较。
脸皮是什么?
放在地上随人踩就行了,他还嘻嘻搭着你的肩笑着跟你说:唉,哥们你怎么不多踩两脚?
这种人的人格魅力就是极强的。
该当孙子时一点不含糊,该狠心时也一点不手软。
面对生死时,回到故土,狂歌痛饮坦然赴死,该走就走,绝不留恋。
就连同为帝王的石勒曾经也说过:朕若逢高皇,当北面而事之,与韩彭竞鞭而争先耳。
“……你也就在我们面前逞能了,刚刚在徐家姑姑面前怎么那么乖巧?!”
“……”
秦忌不吭声,但手上稍微加了几分力道,将她那嫩滑的脸颊肉往外扯了扯,直痛得岳缨倒吸冷气,不得不拍打着他的大手,松开了捏着他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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