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总共在江城待了一个星期。
这期间,屋里那个男人偶尔还是会开口骂几句,但是嘴里那些特别难听恶毒的话,已经少了很多。
林栀还是照旧每天用眼神震慑床上那个动弹不得的人,林屿给他喂饭的时候,他也不像之前那样故意闹脾气刁难人。
大多时候闷不吭声,勺子递到嘴边就张嘴吃,还会时不时抬眼瞟几下林栀。
会变成这样,多少跟刘旸每天打来的视频有关系。
刘旸并不知道林栀在江城具体经历了什么,她只在电话里轻描淡写地说那个男人脾气不太好,她把水杯砸了之后他消停了不少。
刘旸听完沉默了两秒,问她砸水杯的时候有没有伤到手,她说没有,她是看准了才砸的。
他这才松了口气,然后换上一副骄傲的语气说:“我老婆真厉害,连泼皮无赖都能治!”
从那以后他每天视频时都会故意把嗓门抬高,字正腔圆的,像是生怕里屋的男人听不见。
而且专挑晚饭前后那个时间段,正是里屋那个男人最清醒、耳朵也最尖的时候。
刘旸在视频那头絮絮叨叨讲所里最近抓的几个寻衅滋事的混混,什么酒后砸店的、上门闹事的、跟邻居动手的,一个一个全被拘留了。
说到拘留处罚的时候,还会特意加重语气,什么“先拘留十五天”“情节严重转刑事”。
林栀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开着免提,刘旸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足够穿透那扇虚掩的门,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隔空敲打里屋那个动弹不得的男人。
林屿在给那个男人喂饭时,偶尔会抬眼和她对视几秒,偷偷笑一笑。
他心想姐姐和大弟哥,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配合得倒是挺默契。
那个男人躺在床上,隔着一道墙,刘旸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进来,什么“袭警”“拘留”“手铐”“立案”“坐牢”,这些词一个一个砸在他耳朵里,心里七上八下。
他不敢确定这个女人跟那个警察到底是什么关系,但他听得出来,那个警察每天都会打电话来,语气亲昵,喊她“姐姐”。
他猜没准儿这个女的是在哪个道儿上混的,背景很硬,该不会是林屿在外面欠了钱被追债的盯上才赖在他家。
他想起自己之前骂过的那些话,什么“狐狸精”、什么“来路不明的女人”,忽然觉得后脊背有点发凉。
心里再怎么窝火也不敢再发作,他现在知道了外面那个女人不光敢跟自己硬碰硬,还有一个穿警服的人在身后,惹不起。
从那以后,他骂人的频率明显降了下来,那些特别难听的词也不再往外蹦了。
一周后林栀坐上回安城的飞机,林屿送她到机场,跟姐姐说:“我很快就回去。”
林栀笑着点点头,说:“好,等你回来种茉莉。”
年后林屿在安城一家小型装修公司找了一份软装设计师的工作,薪资不高但实习期短,缺点就是离姐姐家太远了。
他在公司附近跟同事合租了一套小房子,姐弟俩每周末才能见一面,聚一聚吃个饭。
他也开始在自己的社交帐号上发布自己之前做过的家居改造项目案例,有几户正在考虑装修的网友私聊他找他报价,他不忙的时候就接几个小单子。
江城那边,他给那个男人申请的护工补贴通过了,那个男人也顺利的排到了康复中心的病床,他给护工又涨了百分之十的工资。
不管那个护工尽不尽心,他都不再管了,偶尔闲暇时会回去看一眼,但不再接替护工。
再过几天就是清明节了,她得去墓园看看,得跟姥姥他们说说,弟弟回来了,那个男人暂时不敢再欺负他了。
虽然江城之行她没能帮上什么大忙,但是她替弟弟撑了一回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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