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林栀在家休息,闲来无事,打算给家里好好做一次大扫除,顺便帮刘旸收拾一下乱糟糟的书桌抽屉。
她走进书房,一眼就看见凌乱的书桌。
正中间摆着刘旸的工作笔记和各类习题,书架的角落里堆着好几本单位发的法律专业书,还有一叠积了薄灰的案卷资料,里面还夹杂着不少旧报纸和过期便签,看着乱糟糟的。
林栀没多想,伸手一点点整理起来。把书架角落的旧书逐一归位、码得整整齐齐,又把抽屉里积攒的旧票据、没用的杂物全都清理出来。
她翻着翻着,忽然在一堆旧票据底下,摸到一个小小的纸包。
拆开纸包,里面躺着一张泛黄的一寸小照片。
照片上是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穿着干净的校服,刘海剪得整整齐齐,对着镜头抿着嘴,笑容拘谨,看着还有点闷闷不乐。
林栀把照片凑近细看,一眼就认出这是小时候的刘旸。眉眼轮廓和现在几乎一模一样,可气质又软软嫩嫩的,和如今的他有些不一样。
她随手翻过照片背面,上面用蓝色圆珠笔,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陈致晚。
林栀捏着照片愣在原地,心里满是疑惑。
这个名字她十分陌生,脑海里下意识先冒出了刘旸哥哥刘晏的样子,可细细比对下来,照片里眼神柔软的小男孩,分明更像刘旸。
她正对着照片出神,身后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刘旸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端着两杯水,轻轻推开书房门探进头来。
一眼看见她手里捏着那张旧照片,他脚步猛地一顿,随即失笑,语气轻松地打趣:“哎呀老婆,怎么翻到我的黑历史了?”
林栀举着照片抬头看他,又低头扫了眼照片,疑惑发问:“这个陈致晚是谁啊?怎么跟你长得这么像?”
刘旸抬手就想把照片抢回来,林栀侧身轻轻躲开,扬了扬照片背面的字迹,继续追问:“这是你的小名吗?怎么从来没听过?”
刘旸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快得让人难以察觉。很快,他又恢复了平日里随性淡然的模样,走上前接过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那行字迹,淡淡笑了笑,把照片夹回一本旧书里放好。
“是我。都是好久以前的旧事了。”
林栀满脸诧异,带着几分八卦的神色看着他:“啊?你不是一直叫刘旸吗?怎么还有个陈致晚的名字?”
刘旸垂着眼,将书本归到书架原位,语气平平地说起了过往。
“你知道我上面还有个哥哥刘晏吧。以前家里两个男孩,家里觉得生活压力太大。我妈那边有户亲戚一直没能生孩子,当年家里人商量过后,打算把年纪最小的我过继过去。”
“那户亲戚姓陈,当时连名字都提前给我取好了,就是陈致晚,连学籍都早早登记完毕了。”
林栀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默默上前一步,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的腰。
刘旸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几秒后,才慢慢放松下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缓。
“后来我爸舍不得我,死活不同意,这事最后才不了了之。就是毕业照的信息没来得及更改,这个名字就这么留了下来。”
他转过身,轻轻把脸埋进林栀的肩窝,语气带着几分示弱的软糯:“老婆,别再问了好不好?”
林栀轻轻应了一声,抬手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林栀却听出了藏在字句里、沉甸甸的过往。
刘晏是理所当然、无可替代的家里人,只有刘旸,从小就是被权衡、被比较,甚至差点被送走的那一个。
也难怪他这辈子格外怕疏远、怕失去,习惯性紧紧攥着身边的人,从来不敢肆意任性。
“那你小时候知道这些事,心里会不会特别难过?”
刘旸低头浅浅笑了一下,笑意里裹着无奈,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心酸。
“年纪太小的时候,只模模糊糊听过几句,根本不懂意味着什么。长大之后再回头想,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我当年差一点,就彻底不是现在的我了。”
差一点,就彻底错开了和她相遇、相伴的这一生。
林栀心口一软,双臂收紧,把他抱得更紧了些,轻声安抚:“还好,最后你留下来了。”
刘旸抬手稳稳回抱住她,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
是啊,还好他留下来了。
不然,他这辈子都遇不到,也娶不到自己满心惦念、视若珍宝的老婆了。
林栀靠在他怀里安静了许久,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疑惑。
“那你为什么一直这么怕妈啊?”
这是她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刘旸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处事沉稳利落,可唯独面对自己的母亲时,会下意识收敛所有脾气,小心翼翼、步步拘谨,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本能怯懦。
抱着她的手臂微微一紧,刘旸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眼底的温柔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又怯懦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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