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渊朝他勾了勾手指。
李公公会意,连忙上前,将耳朵凑到近前。
贺兰渊以极低的声音,迅速吩咐:“立刻去查,小鹿此刻在何处,在做什么,身边可有旁人。”
宋采薇见贺兰渊与李公公耳语,心中又是一喜。
她以为贺兰渊终于“认出”了她,这是在吩咐李公公为她准备华服美饰,好与她叙旧呢!
她强压下激动,维持着楚楚可怜的姿态等待着。
不一会儿,李公公再次凑近贺兰渊,低声回禀:“回皇上,圣女此刻正在金凤殿内,一切安好,并未外出,亦无旁人打扰。”
贺兰渊闻言,眼底冰冷的杀意中,蓦地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狡黠光芒。
很好。小鹿不知道这女人回来了,更没看到方才那令人作呕的一幕。
既然她自己找死,非要回到这皇宫,回到他眼皮子底下……
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他绝不允许任何不安定因素,再出现在小鹿周围,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
贺兰渊微微颔首,再抬眼看向宋采薇时,那眼神已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他对李公公使了个眼色,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
“将这不知礼数、冲撞圣驾的宫女带下去。打入‘幽泉狱’,严加看管,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更不得泄露半点风声。”
幽泉狱——那是深埋于皇宫地底、仅有皇帝及少数心腹知晓的绝密牢狱,进去的人,从未有活着出来的。
李公公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他不敢多问,只躬身应道:“奴才遵旨。”
随即,他朝身后两名孔武有力的太监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不由分说地架住了尚在懵懂幻想中的宋采薇。
“贺兰渊,贺兰渊!您这是做什么?我是采薇啊!贺兰渊!你放开我!!”宋采薇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惊恐地挣扎起来,声音尖利。
然而,她的呼喊与挣扎在绝对的力量和皇权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甚至没能再多说一句话,就被堵住了嘴,如同拖拽一件废弃物品般,迅速而无声地被带离了养心殿,朝着那深不见底的、名为“幽泉”的黑暗地狱而去。
-
宋采薇被粗暴地拖拽着,穿过幽深曲折、不见天日的甬道,最终像丢垃圾一样,被狠狠扔进了一间冰冷刺骨、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的石室。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
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瞬间将她吞噬。
只有墙壁高处一个巴掌大的通风口,透进一丝若有若无、惨淡的光,勉强勾勒出这方寸之地的轮廓——粗糙的石壁,地面肮脏的稻草,还有角落里不知名的污渍。
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瘫坐在冰冷潮湿的地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有这个尖锐的问题在疯狂叫嚣。
贺兰渊明明认出了她!他看她的眼神,虽然冰冷,但她确信,他认出了她是宋采薇!
可为什么……为什么要把她关进这种比冷宫可怕千百倍的地方?
她都说了啊!
她回来了,再也不会离开他,会永远爱他!
她抛弃了江文轩,放弃了自由,一心只想回到他身边!
他难道听不见吗?难道感受不到她的“深情”吗?
巨大的不甘和委屈冲垮了理智,她猛地扑到铁门边,用尽全身力气拍打着冰冷的金属,嘶声哭喊: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是贺兰渊最爱的女人!他一定会来见我的!他只是一时生气,对!他一定是还在生我的气,气我当初离开……所以才这样惩罚我!叫他来!把贺兰渊叫来!我要见他!我要当面和他说清楚!”
沙哑的哭喊在幽闭的石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而空洞。
守在门外甬道里的狱卒,终于被这没完没了的哭嚎和疯话吵得不耐烦了。
他哐哐敲了两下铁门,声音粗嘎,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麻木:
“省省力气吧!被关进这‘幽泉狱’的,还做梦想着皇上能来见你?做梦也要有个限度!”
他嗤笑一声,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进了这里的人,不出半个月,不是疯,就是悄没声地‘病’死了。我劝你老实待着,少折腾,说不定还能多喘两天气儿。”
这番话如同冰锥,狠狠扎进宋采薇的心脏。
她猛地停止了拍打,瞪大眼睛,透过铁门上小小的窥视孔,看向外面那模糊的人影,疯狂地摇头,声音尖利变形:
“不!不是这样的!你胡说!贺兰渊他不会这么对我的!他很爱我!他只是……只是太爱我了,才用这种方式留住我!他不会让我死的!他舍不得!”
狱卒听着里面传来的、语无伦次却坚信不疑的疯话,只觉得这女人已经彻底神志不清了。
他摇了摇头,懒得再与一个疯子浪费口舌,嘟囔了一句“晦气”,便转身离开了这令人窒息的牢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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