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话如同惊雷，在谢贺年脑中炸开！
他脸上的不耐和烦躁瞬间凝固，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剧烈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谢谷。
随后，又猛地转向那对陌生的、气质不凡的男女，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好几秒钟，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猛地摇头，声音因为震惊和抗拒而拔高，带着一种被愚弄的愤怒：
“爸！你胡说什么呢？！他们……他们怎么可能是我的亲生父母？！我的亲生父母不是你和妈吗？！”
“你们养了我二十多年，我从小就叫你们爸妈！现在你告诉我，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还是被他们骗了？！”
谢谷看着儿子这副激动抗拒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
但他知道，这一刻必须说清楚。
他摇了摇头，目光沉静地看着谢贺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耐心：
“孩子，爸知道，这事儿对你来说，太突然，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很正常。但，这就是事实。爸没有糊涂，也没有被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面同样因为谢贺年的激烈反应而面露痛色、却强忍着没有出声的谢恒和朱慧，继续解释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重的感慨：
“你的亲生父母，当年因为……因为国家需要，有更重要、也更危险的任务要去完成。”
“他们放心不下你，又相信我这个大哥，所以才把你托付给我，由我和你妈抚养。这一养，就是二十二年。这二十二年，他们不是不想你，不是不爱你，只是……身不由己。”
谢贺年僵硬地站在那里，听着父亲谢谷用沉重而平静的语气，讲述着那段他从未知晓的过往。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对自称是他亲生父母的陌生男女。
谢恒坐在那里，腰背挺直，但那双总是透着威严和沉稳的眼睛，此刻却微微泛红，眼角有着明显的湿意。
他几次想开口，喉结滚动，却终究只是紧紧抿着唇，一眨不眨地看着谢贺年，那眼神里混合着愧疚、期盼、紧张，还有一种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
朱慧更是早已泪流满面，但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不停地用手帕轻轻擦拭着不断涌出的泪水。
她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谢贺年的脸，仿佛要将这二十二年的缺憾，在这一刻都看回来。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对他笑一笑，却只牵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看着他们这副情真意切、又饱含痛苦的模样。
不知为何，谢贺年心头那股激烈的抗拒和愤怒，像被戳破的气球，突然泄掉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让他极不舒服的酸涩和憋闷。
他别开眼，不想再看。
“贺年啊……”
谢恒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沙哑和颤抖，打破了屋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是爸爸……对不起你。当年……当年我们也是没办法。这些年，让你受苦了，也让你伯伯、伯母受累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也稳定了些，带上了一种为人父母想要为子女铺路的殷切：
“现在好了，动荡都过去了。我和你妈妈……也从前线退下来了，年纪大了，干不动了。”
“我们……我们这些年，在地方上，也算做了点事，积攒了些家底，经营着一家公司。虽然不算太大，但也还过得去。我们这次来，除了想看看你，认你。”
“也是想……想把这个公司交给你。你是我们的儿子，我们的东西，自然都是你的。以后，你和小念……”
他的目光，带着一丝期待和讨好，也扫过了谢贺年身后始终安静、只是静静听着的鹿念。
“公司？”谢贺年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谢恒。
这个词，像是一块巨石，再次狠狠砸在他心头，激起了更大的波澜。不是因为惊喜，而是一种本能的、强烈的排斥和警惕。
他长得……确实和谢恒、朱慧有几分说不出的神似。
尤其是眉眼间的轮廓和那股子倔劲，以前他没注意，或者说从未往那方面想，此刻被点破，再仔细看去，竟越看越觉得像。反倒是和抚养他长大的谢谷，除了性格里的某些执拗，相貌上并无太多相似之处。
这个认知，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过他的脚踝，带来刺骨的凉意。原来……他真的不是爸和妈的亲儿子。原来，他真的另有“来历”。
“孩子，”谢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鼓励和催促，“他们……确实就是你的亲生父母。事情已经说清楚了，快……快叫人啊。叫爸，叫妈。”
谢贺年张了张嘴，那声“爸”、“妈”在喉咙里翻滚，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无论如何也喊不出口。
面对这对突然冒出来的、感情复杂的“亲生父母”，他只觉得陌生，尴尬，甚至……有些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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