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记忆库中搜索这个名字。
片刻后，李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客气而疏离的恍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
“哦，鹿倩啊……学妹，好久没联系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听到这语气，鹿倩心头那点因“提前重逢”而产生的激动和甜蜜预期，像被针扎了一下的气球，微微泄了点气。
但这感觉转瞬即逝，她很快又自我说服：
毕竟这辈子她提前了好几个月来找他，他还没经历后来那些磨砺，事业未成，心境自然不同。
他现在只是还没认出她对他的“重要性”罢了。
没关系，她会让他知道的。
“李瀚，”
她调整了一下语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充满信任和期待，甚至带上一点“我懂你”的熟稔。
“你是不是已经在M国开公司了？我都听说了，你在这边发展得很好。我……我其实是来投奔你的。国内待着没什么意思，我觉得你这边机会更大。”
她盘算得很好。
虽然知道李瀚喜欢她，但女孩子总得矜持点。
她主动提出“投奔”，已经暗示得够明显了。
接下来，就该是他欣喜若狂，邀请她加入，然后感情自然升温，他主动表白，她“勉为其难”答应，两人共患难，同创业，最后风光大婚……
她上一世错过了，这一世一定要圆满上演。
想到不久后就能成为李太太，和他一起拥有未来那令人艳羡的财富和地位。
鹿倩心里像被灌了蜜糖，甜得发腻，连方才在机场看到裴聿鹿念新闻的郁气都散了不少。
然而，电话那头的回应，却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浇了她一个透心凉。
“开公司？”
李瀚的声音里充满了诧异，甚至带着点尴尬的笑声，结结巴巴地否认：
“那个……学妹啊，你、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是不是搞错了？我……我目前没有在M国开公司啊。”
“什么？”
鹿倩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眉头紧紧蹙起，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怎么会没有？李瀚，你别开玩笑了，我记得很清楚，你现在公司应该刚起步才对啊！”
她差点脱口而出“上辈子你就是这个时候开始的”，硬生生忍住了。
李瀚似乎被她笃定的语气弄得有些窘迫，沉默了一下，才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混杂着难堪和现实无奈的口气解释道：
“学妹，真没骗你。开公司……确实是我的想法，我也一直在筹划。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晦涩，“启动资金还差一大截。国外的市场、法规、人工成本，方方面面都需要钱。我现在的积蓄……远远不够。所以，这个计划……暂时只能搁置了。”
搁置？
鹿倩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尖冰凉。
这和她记忆中的“时间线”完全对不上！
上一世，她遇到李瀚时，他的公司明明已经颇具规模，他已经是别人口中的“李总”了！
难道因为她重生，蝴蝶效应连这里也影响了？
不，不可能。
李瀚的能力和野心她清楚，他绝不是安于现状的人。资金……对，一定是资金出了问题。
“差多少？”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种“我能解决”的急切，“也许……我可以想想办法……”
“不用不用！”李瀚连忙打断她，语气有些急促，似乎生怕她真提出什么方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学妹。但这不是小数目。而且……”
他声音压得更低，含糊地快速说道：
“而且，我现在……其实有别的门路在筹钱。应该……很快就能解决了。等资金到位，公司自然就能开起来。到时候再说吧。”
别的门路？鹿倩心中疑窦顿生。
李瀚在国内并无显赫家世，在M国也是白手起家，他能有什么“门路”快速筹集到大笔启动资金？
一个模糊而不安的念头闪过脑海。
她还记得，上一世隐约听说过，李瀚早期似乎得到过某位“贵人”的帮助……
但具体细节，他从未深谈，她也未曾深究。
难道……这一世，那个“贵人”提前出现了？
或者，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只是方式不同？
她还想再问，李瀚却已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语气重新变得客气而疏远：
“学妹，你刚下飞机吧？一路辛苦，先好好安顿休息。我这边还有点事，回头再联系。祝你M国之行顺利。”
“等等，李瀚，我……”鹿倩话未说完，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忙音。
她僵在原地，举着手机，耳边是机场嘈杂的背景音，心里却一片冰寒。
计划出了偏差又如何？
李瀚现在缺钱，这不正是她的机会吗？
她想起自己卡里那刚刚到账、还带着鹿家“补偿”意味的一百万。
李瀚不是愁启动资金吗？ 她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那她就做他的天使投资人，在他最需要的时候雪中送炭。
一百万，换他未来商业帝国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这买卖，怎么看都划算。
更重要的是，这样一来，她就和他牢牢绑定在了一起，不仅是感情上的“投奔”，更是事业上不可或缺的合伙人。
共患难，同富贵，这基础不就打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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