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恶毒的诅咒,让周围的宫人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嬷嬷也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死到临头,嘴巴竟然还这么硬,甚至敢当面诅咒她。
若是普通的宫女,就凭这一句话,李嬷嬷便有千百种方法让她悄无声息地死在这深宫里。
即便是皇后和皇上追究起来,也不过是罚酒三杯的事。
但是……
她毕竟是晏国的公主,是皇上特意交代要“管教”的人。
若是真动了板子,打死了,或者打残了,确实不好向皇上交代。
李嬷嬷眼底的杀意一闪而过,随即被深深的算计取代。
她压下心头的怒火,脸上的横肉抖了抖,阴恻恻地笑道:
“是吗?既然你这张嘴这般嘴贱,连我都敢咒……”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鹿芸那张因愤怒而涨得通红的脸。
“那便再赏你二十个巴掌!”
“给我狠狠地打!打到她学会闭嘴为止!”
“你敢……”
鹿芸刚吐出两个字,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然而,她的话音还未落下,李嬷嬷身旁的一名掌事姑姑已经上前,扬起了蒲扇般的大手。
那手掌带着风声,毫不留情。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炸响,狠狠地扇在了鹿芸那白嫩的脸颊上。
这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道,打得鹿芸眼前一黑,耳边嗡嗡作响,半边脸瞬间失去了知觉,紧接着是火烧火燎的剧痛。
她甚至能尝到嘴里弥漫开来的铁锈般的血腥味。
紧接着,是第二下。
“啪!”
这一下打得她头猛地偏向一侧,发髻彻底散了,几缕发丝黏在渗血的嘴角。
第三下,第四下……
巴掌如同雨点般落下,毫不留情,每一下都结结实实。
鹿芸一开始还能发出几声惨叫,到后来,只能像破布娃娃一样被两个侍卫架着,任由那手掌在脸上肆虐。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眼泪混合着血丝往下淌。
那高高在上的骄傲,那对未来的美好幻想,在这一刻,被这实实在在的巴掌,打得粉碎。
她终于意识到,这里不是晏国,她也不再是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
这里是辰国皇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
而李嬷嬷,正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对一只蝼蚁挣扎的漠视。
她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亡国公主明白,什么叫规矩,什么叫生不如死。
二十个巴掌打完,掌事姑姑收回手,面无表情地退到一旁。
鹿芸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边脸颊高高肿起,像发面的馒头,嘴角破裂,血丝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污浊不堪。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涣散,原本明亮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恐惧、屈辱和一丝尚未熄灭的怨毒。
李嬷嬷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她软绵绵的身体,声音冰冷如霜。
“现在,知道谁是主子,谁是奴才了吗?”
鹿芸没有回答,只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李嬷嬷冷哼一声,不再看她,转头对那名受伤的宫女道:
“你也别在这哭丧了,自己去领一吊钱,找个太医瞧瞧,别留了疤,碍了娘娘的眼。”
那宫女连忙磕头谢恩,心里却对鹿芸恨之入骨。
李嬷嬷又看向周围噤若寒蝉的众人,厉声道:
“都看够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今日之事,谁若敢多嚼一句舌根,这就是下场!”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一哄而散。
李嬷嬷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袖,转身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她得去回禀皇后娘娘,这新来的“宫女”,脾气倒是挺大,得让娘娘定夺,这剩下的“规矩”,该怎么教。
而地上,鹿芸蜷缩成一团,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
脸庞火辣辣的疼,但更疼的是她那颗破碎的心。
她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眼泪却止不住地涌出。
鹿芸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李嬷嬷手下那掌事姑姑扇来的灼热感,火辣辣的疼。
那个叫李嬷嬷的老货,她会记住今日发生的一切。
这巴掌的屈辱,这“粗使宫女”身份的折辱,她都会一笔一笔记在心里。
她摸了摸自己肿的跟猪头一样的脸,还有尚且完好的牙齿,舌尖顶了顶腮帮。
等她得势,等她不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丢弃的棋子时,她一定要让那个老嬷嬷也尝尝这滋味。
让她跪在地上,让她像狗一样求饶。
让她知道,有些人,不是她能随便扇耳光的。
与此同时,皇后所住的凤藻宫内。
鎏金的香炉里吐出袅袅青烟,是顶级的沉水香,香气馥郁却不甜腻。
皇后慵懒地倚在铺着白虎皮的紫檀木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一串色泽温润的东珠,珠串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
李嬷嬷垂手立在下方,头颅低垂,将方才偏殿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地回禀了一遍。
包括鹿芸如何打人,如何叫嚣自己是公主,又如何挨了巴掌,言辞间刻意添油加醋,将鹿芸塑造成了一个不知死活、狂妄至极的形象。
皇后的动作顿了顿,面上闪过一丝凝重,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万事不萦于怀的淡然。
“没想到,那个亡国公主,性子竟这般不安分。”
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冷意,不高,却足以让殿内的气温降了几分。
“她还以为这里是晏国呢?真把自己当成金枝玉叶了?”
李嬷嬷连忙躬身附和,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愤慨。
“是啊,娘娘,老奴看着都心惊。”
“那鹿芸太放肆了,不仅动手伤人,还口出狂言,连老奴都咒。”
“这宫里的规矩,她是一点儿也没放在眼里。”
“还有许多规矩没教,您看……”
皇后的目光从李嬷嬷脸上扫过,那眼神锐利,仿佛能洞察人心最隐秘的角落。
她自然知道李嬷嬷是什么意思。
这宫里,凡是骨头硬、不听话的,经过李嬷嬷的手,最后大多都“老实”了,有的,甚至直接“病故”,连个响动都没有。
她放下手中的珠串,指尖轻轻敲击着榻沿,发出规律的轻响。
“既然她骨头那般硬,那就由你去负责教她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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