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满脸横肉的矮保安见同伴吃了亏,也不敢托大,抄起手里的橡胶棍,兜头就朝李秀梅砸了下来。
与此同时,那个一直在地上撒泼的胖女人——中毒男孩的母亲,也趁乱从侧面扑了上来,两只手像鹰爪一样去抓李秀梅的头发。
“我看你往哪儿躲!”
李秀梅刚躲过那一棍子,橡胶棍砸在旁边的文件柜上,“咣”的一声巨响,铁皮柜门都被砸凹了一块。
她还没来得及回身,头发就被那胖女人死死薅住,头皮一阵剧痛,整个人的重心被迫向后仰去。
即使她医术高明,懂得人体穴位,可在这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在那一米八几的壮汉和疯狂的泼妇面前,她那点技巧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放开我妈妈!”平平红着眼,像头小狼崽子一样冲上去,一口咬在那胖女人的胳膊上。
“哎哟!小兔崽子敢咬我!”胖女人惨叫一声,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平平脸上。
平平小小的身子被打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平平!”李秀梅心胆俱裂,她想冲过去,却被赶上来的矮保安一把扭住了胳膊,整个人被强行按得跪倒在地上。
“跪下!给老子老实点!”保安膝盖顶着她的后背,力道大得像是要压断她的脊梁骨。
李秀梅死死咬着牙,嘴唇都被咬出了血,她拼命挣扎,指甲在地板上抓出一道道惨白的痕迹,却怎么也挣不脱那如铁钳般的禁锢。
她心里清楚,银针只能出其不意,只能让人暂时失去战斗力。
可这里人太多了。
除了保安,还有那些被煽动起来的愚昧家长,还有那个一脸阴毒的王桂芳。
她护不住了。
她好像真的护不住这三个孩子了。
绝望,像潮水一样没过头顶。
“哈哈哈!这就对了!这种没爹的野种,就是欠收拾!”那个胖女人捂着被咬出血的胳膊,一脸狰狞地走过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李秀梅和平平,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这种天生的坏种,长大也是个劳改犯!就该拉去打靶!给枪子儿吃!”
“对!没爹教的东西,活着也是浪费粮食!”旁边的家长们也跟着起哄,唾沫星子乱飞。
“砰——!!!”
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在众人耳边炸开。
那声音太大了,大得不像是在踹门,倒像是一颗手雷在门口炸了膛。
整扇实木包铁的办公室大门,连带着门框上的合页,被一股恐怖的怪力硬生生踹飞了出去。
厚重的门板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轰隆”一声砸在水泥地上,激起半人高的烟尘。
飞溅的木屑像子弹一样四散崩开,吓得靠近门口的几个家长尖叫着抱头鼠窜。
原本嘈杂喧闹的办公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惊恐地望向门口。
尘土飞扬中,一个令人心悸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深绿色的将校呢大衣,领口敞开,露出里面被肌肉撑得鼓鼓囊囊的军衬。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胡茬青黑,虽难掩五官的英挺与冷峻,此刻却因极度的暴怒而面沉如水,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阴鸷。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卷起了尸山血海的风暴,猩红而暴戾,目光如两把染血的冰刀,死死地钉在众人身上。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明明比所有人都矮了一截,
可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却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压得在场的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那是秦烈。
在他的身后,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卫员面无表情地跨步而入,手中的56式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冰冷地扫过全场。
那种金属特有的寒光,瞬间震慑住了每一个想要动弹的人。
王桂芳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脸色煞白如纸。
枪……那是真枪啊!
秦烈没有说话。
他那双阴鸷得如同鹰隼般的眸子,缓缓扫过全场。
视线先是落在了那个刚才骂得最凶的胖女人身上。
仅仅是一眼,那胖女人就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头饿了半冬的野狼盯上了,浑身的肥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刚才那股嚣张劲儿瞬间烟消云散,连个屁都不敢放。
紧接着,他的目光下移,看向了离自己最近的、被人按在地上的虎子。
虎子满脸是血,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却依然死死地护着身后的弟弟妹妹。
看到秦烈的那一刻,这个倔强的小汉子,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嘴唇颤抖着叫了一声:“干爹……”
秦烈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没有应声,视线继续向前,越过人群,最终定格在了那个角落。
那里,李秀梅头发凌乱,被保安死死按跪在地上,脸上沾着灰尘和血迹。
她像是一只受了伤却无力回天的母兽,拼命地向前方伸出手,指尖在水泥地上抓出一道道惨烈的血痕,只为了够向不远处墙根下的那个小身影。
而在离她几步远的墙角,蜷缩着那个满脸血污、却倔强地不肯哭出声的小男孩——平平。
秦烈的目光,在触碰到平平那张脸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
那眉眼,那鼻子,那股子哪怕被打得头破血流也不肯低头的狠劲儿……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根本不需要什么亲子鉴定,也不需要再去查什么出生证明。
这一眼,秦烈忍不住狠狠咬了一下后槽牙,咬肌在脸颊上鼓起一个坚硬的包。
这一眼,他就能百分之百确定,这就是他秦烈的种!
可这股狂喜还没来得及冲上头顶,就被眼前那刺眼的鲜血,硬生生逼成了一股足以焚天灭地的暴怒。
他看到平平肿胀的半边脸,看到孩子嘴角干涸的血迹,看到那双酷似自己的丹凤眼里,此刻装满了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凶狠和绝望。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在车上傻笑着幻想怎么给孩子买糖吃,怎么听他们叫一声爸爸。
可现在,他的“种”,他的心尖肉,竟然在被这群杂碎像打狗一样围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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