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当年杀人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轮得到你来教训我?”
老朱猛地手向下,一把掐住喜子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喜子双脚悬空,脸憋成了紫红色,双手拼命拍打老朱的胳膊。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闷响。
手里半盒华子,一根接一根掉在地上,散落一地。
“老朱!你敢!”
九爷大怒,手指猛地扣紧扳机。
随着这声怒吼,几块碎石子顺着裂缝扑簌簌往下掉,砸在李秀梅身上。
血水洼里,也荡起一圈圈涟漪。
李秀梅仰头看了一眼洞顶。
这防空洞年久失修,头顶的石板裂缝里夹着老树根,被积水泡得发酥。
一旦这二十几人火拼,巨大的震动绝对会引起塌方。
到时候,这石室就是活棺材,她和阿楠一个都活不成。
且,这也是把赵淑华拉下水的绝佳时机。
若不趁早绝了她的后患,这毒妇一会,定还要使出些下作手段,要了她和阿楠的命。
李秀梅深吸一口气,语气里透着冷厉。
“开枪啊!”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目光齐刷刷扫向角落里的女人。
李秀梅下巴微扬,桃花眼冷冷地扫过老朱。
视线最终越过十几杆,黑洞洞的枪口。
直直刺向中间那个,端着猎枪的光头。
“顶上的青石板早裂了缝。树根都泡烂了。”
“九爷这一枪下去,震动一响,这间屋子就是个现成的石头棺材。”
九爷抬头,仔细看了看四周,正好又有一块碎土砸落,在满地血洼里溅起涟漪。
众人都默了几秒。
最终九爷转头,眼神示意,兄弟们立马把枪口收了收。
李秀梅睫毛都没眨一下,目光迅速一转。
盯住正被老朱拎在半空、脸憋得发紫的喜子。
“大家都是明白人。低头看看那个癞子兄弟手里的钱。”
李秀梅语速极快,吐字清晰。
“这么多钱肯砸下来,这顾太太哪是买我和阿楠的命?”
“她这是在买你们两位老大的命!”
喜子双脚悬空,双手还在徒劳地,扒拉老朱粗壮的胳膊。
听到李秀梅这话,他浑浊的眼珠子,猛地一亮。
“这顾太太精明得很。”
李秀梅借着火把的暗光,捕捉着每个人脸上的微表情。
“外头军区的车已经封山了。她撒出这么多钱,引着你们起内讧。”
“等你们两尊大佛打红了眼,枪一响,山洞一塌,全埋在里头。”
“外面那帮当兵的,连根毛都查不到她头上。”
角落里,赵淑华瘫坐在泥水里,单眼皮吊梢眼,不可置信的瞬间瞪圆了。
她手脚并用地往后缩,后脑勺磕在石头上。
“她拍拍屁股走暗道溜出去,回京城大院继续当她的阔太太。而你们呢?”
“全成了替死鬼,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李秀梅尾音一沉,掷地有声。
老朱手掌猛地一顿,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看了看九爷,和九爷身后已收起枪口的兄弟们。
最后,他看了看地上的赵淑华。
老朱突然五指一松,将喜子像扔破麻袋一样摔进泥坑里。
“咳咳咳——”
喜子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大口喘着带着土腥气的冷风。
他在底层摸爬滚打大半辈子,脑子转得极快。
李秀梅这几句话,直接点透了他。
喜子立马上道,顾不上擦脸上的泥点子。
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转身一指角落里的赵淑华。
“臭婊子!你敢拿我们兄弟当枪使!”
喜子声音尖利,扯着嗓门大喊,顺势把战火全往赵淑华身上引。
“朱哥,九爷!咱们自家兄弟,平时磕磕碰碰那是肉烂在锅里。”
“今天绝不能为了个外人,伤了和气!”
赵淑华吓得浑身打摆子,名贵的呢子大衣沾满了黄泥。
她胡乱挥舞着双手,声音劈了叉:
“我没有!我顾家有的是钱!我就是想弄死那个小贱人……”
“去你妈的!”
喜子上去就是一脚,正踹在赵淑华的心窝上。
赵淑华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蜷缩成一只虾米,疼的再也说不出话来。
喜子擦了下擦脸上的汗,连忙转头。
脸上又堆起那种市侩的笑,对着老朱和九爷弓了弓腰。
“两位爷,这老娘们虽然岁数大了点,但平时细粮养着,皮肉白净。”
他冲着门外那几个,端着土枪的兄弟挤了挤眼。
“兄弟们在这黑窟窿里啃干粮,早憋出火了。”
“不如把她也当‘货’卖了,也能一起卖个好价。”
“卖之前,再让兄弟们替两位爷好好出出气!”
李秀梅掩在袖口里的手指,微微一蜷。
她原指望利用老朱、九爷之间的嫌隙,求个生机。
却没料到,这帮亡命徒的手段如此下作狠毒。
门外那十几个穿着破棉袄的汉子,一听这话,眼睛里立刻冒出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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