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儿可都看真切了!全是他苗云川这畜生黑了心肝!整天拿些空头白话给咱们画饼,蛊惑咱们造反啊!”
旁边那个一直作壁上观的石族老,听见真金白银的红利,他那双一直死板的木鱼白目,在眼眶里快速翻动了好几下。
“真金白银的长久干股,这才是正正经经,给咱寨子寻的活路!”
石族老伸掌,往前狠狠一推,恨不得当场把苗云川拍离开自己十丈远。
“你这个欺师灭祖的败类,差点把咱们往火坑里带!”
阿娇也立马跟着发作。
她重重转过头,脖颈上锁着的那一条,敲满勾虫凶刺的银大圈扣环,发出急促凄厉的清脆响声。
俏脸上,全是不认同。
她把斜叼在嘴里的旱烟老杆,往地上一砸,纤细娇白的食指,像一柄弯毒刃子,直直戳向苗云川:
“就是这个混账东西!连山里的野芹菜都认不全,还敢说带咱们发财!要不是有老药王带着正派长官指明路,咱们都要被你坑得连皮带骨头都不剩!”
这几个有声望的一带头反水,底下的人们见状,也纷纷跟着扔了手里的刀棍,痛哭流涕地,把黑锅全扣在了苗云川一个人头上。
族人们自发地涌上高台,将老药王苗云苓牢牢地簇拥在中央,生怕她受到一点伤害。
宽阔的高台上,瞬间空出一大片地方。
苗云川孤零零地站在冷风中。
他手里的图腾权杖显得滑稽又可笑。
“不......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孤立无援的苗云川满眼赤红,额头上的汗珠混着油腻,流进眼里,火辣辣的刺痛。
他丢掉手里的权杖,歇斯底里地冲向人群,指着被簇拥在中间的苗云苓,发出绝望的控诉。
“你们这些蠢货!她苗云苓算个什么东西!”
苗云川五官扭曲,口水四溅。
“她不过是上任族长,从山外头捡来的一个野种!一个养女!我才是苗家名正言顺的血脉!她根本没有资格抢夺属于我的位置!”
苗云川孤零零地立在空地中央。
他那身原本繁复华丽的苗族头领服饰,此刻沾满污泥,显得滑稽又刺眼。
象征着最高权力的蛊虫图腾木权杖,已经被他失控地砸在脚边,在青石板上磕出一个缺口。
他紧咬着牙根,脸颊上的横肉,因为极度不甘而疯狂痉挛。
那双眼睛满是通红,眼白里满是红血丝,直勾勾盯着高台上,被族人簇拥在中央的老药王苗云苓。
“偏心!全是偏心!”
苗云川猛地一脚,踹在那个缺了口的权杖上。
木棍翻滚着撞上石阶,发出一声闷响。
他双手在半空中狂乱挥舞,唾沫星子在冷空气中,化作一团团白雾。
“我!才是阿爸阿妈肚子里,爬出来的亲骨肉!当年那个亲姐姐,一生下来就断了气!没两天,他们就在山沟沟里,捡了你这么个不知道哪来的野种!”
他一把扯开领口的盘扣,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凭什么把寨子里最要紧的医书、那些能起死回生的蛊方,全塞给你这个,没有半滴血脉关系的外人!好吃的、好用的,全供着你!阿爸甚至手把手教你认草药、辨毒虫!”
苗云川抬手,握拳,不停捶打自己的胸膛,每一拳都砸得砰砰作响,要把心里那股郁结了二十多年的恶气,掏出来:
“我呢?我只要碰一下院子里的药罐,阿妈就拿泡过水的竹条抽我的手背!抽得皮开肉绽!他们把所有的技能都交给你,却把我当个闲人、当个废人养着!”
“寨子里的人在背后嚼舌根,说我是个草包!我不服......”
“我不服!!!”
他声嘶力竭地吼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肉里,渗出的血珠混着冷汗,顺着指缝往下滴:
“那是他们根本没想过,把苗家交给我!我不认这烂命!”
高台侧边。
苗青岚冷眼看着苗云川,一脚重重踩在台阶边缘。
脚底那双黑面白底的粗布鞋,将一块凝结的暗冰,碾得粉碎。
她那一身利落的男装短打,在冷风中猎猎作响。
“你那脑子,是被深山里的瘴气泡坏了?”
苗青岚冷嗤一声。
她不理会什么长幼尊卑,三步并作两步跨下高台,直逼苗云川跟前。
那张明艳的五官上,全是不加掩饰的鄙夷。
她一把扯过腰间,挂着的藤鞭,在半空中用力一抖,发出一声脆响。
“你以为老头领不让你碰药罐子,是在防着你夺权?”
苗青岚逼近半步,盯着他那张扭曲的脸,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蠢货!那是他们太疼你!你是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独苗,唯一的亲儿子!”
苗青岚每说一个字,气场就冷厉一分:
“你只知道眼红这把交椅威风,只知道捏着权杖能在外面换来花花绿绿的大钞!你这装满浆糊的脑袋,就没去祖宗牌位前数一数,咱们苗寨历代那些真正钻研深层毒物、制出奇蛊的老族长,有哪一个能活过三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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