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嗓音压得极低,胸腔贴着她的手心,发出沉闷的震动。
抱着她的手臂,非但没松,反而往上掂了掂,抱得更紧。
一股熟悉的、带着外头冷冽雪风和男人特有的气息,将李秀梅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连日来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在闻到这个味道、靠上这副胸膛的瞬间,彻底松懈下来。
身体里积压的困倦感,让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李秀梅放弃了挣扎。
她顺从地,窝进那宽阔结实的怀里,眼皮开始止不住地打架。
她张开嘴,毫不掩饰地打了一个长长的大哈欠。
眼角因为困乏,沁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李秀梅习惯性地曲起手指,抹掉眼角的泪。
手放下来时,顺势就往秦烈胸前,挺括的军装常服上蹭了蹭。
隔着那层布料。
她的指尖清晰地感受到底下那坚实、充满爆发力的肌肉轮廓。
脑子因为困倦,已经成了一团浆糊,行动全凭本能。
她在心里迷迷糊糊地想:
“嗯?这手感......可真好。”
正想着,她的手,也下意识地不安分起来。
摸索到秦烈领口,解开的一颗口子,顺了进去。
在那片结实上,顺着纹理,轻轻捏了两把。
皮鞋踏着地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秦烈那挺拔的身形,硬生生停在走廊转角处。
他垂下眸,视线直勾勾地盯着怀里,毫无防备的女人。
李秀梅那细软的指尖,那两下的漫不经心。
就像是两簇火星子,直接丢进了干柴堆里。
秦烈线条分明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两下。
呼吸略微加重。
胸腔里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火,刺啦一下被点燃,沿着血管,直往四肢百骸窜。
他的目光骤然暗沉下来,像是盯紧了猎物的狼。
秦烈清楚地感受到,有了最直接的反应。
他眼眸一深。
“医馆后院,有个专门给她留的休息单间。”
“那地方僻静,外头一般没人去打扰。”
“一会儿进了屋,把门反锁,是不是可以......”
可这念头刚在脑子里过了一圈。
还没等他迈开步子付诸行动。
怀里的人动了动。
李秀梅像只,大冬天寻到了暖炉的小猫。
循着秦烈领口处,那股熟悉的味道,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一阵极其微弱、却又绵长的轻鼾声,从她鼻腔里传了出来。
她睡着了。
睡得极其沉。
秦烈浑身燥动的血液,在听到这声轻鼾时,脊背骤然一僵。
那满眼的危险欲念,顷刻间褪得干干净净。
留在眼底的,只余下满腔化不开的疼惜。
他看着怀里,媳妇儿眼底那浓重的青黑,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可那双黑沉沉的双眸,却柔得不像话
“要不是看你累坏了......”
他低下头,微凉的薄唇,贴在李秀梅那泛着粉色的耳垂上。
没舍得用力,只是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用牙尖在那软肉上,轻轻咬了一口。
“这次先饶了你。”
秦烈低沉的嗓音在走廊散开。
“等回家,你这双不老实的手......我再好好算算账。”
说完,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收紧双臂,迈着极其平稳、不颠簸半分的步子,往医馆休息室走去。
医馆后院的休息室里,拉着厚实的粗布窗帘,透不进一丝外头的风雪。
屋角的炉子里,蜂窝煤烧得正旺,通红的火苗从孔洞里往上窜,时不时发出细微的劈啪声。
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艾草味。
水汽顶着铝壶盖,一上一下地跳。
李秀梅弓起身,侧躺在床上。
身上盖着床蓝色碎花的厚棉被。
她睡得很沉,连日来透支的精力和心血,将她整个人抽干了一般,陷在枕头里,呼吸粗重。
秦烈坐在一旁的木头矮凳上。
手里拿着一把军用匕首,正一下一下地削着一块木头。
木屑,时不时落在他脚边的灰渣盘里。
他削得很慢,目光几乎没离开过床上的女人。
炉火的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那双素来冷硬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化不开的专注。
忽然,床上的李秀梅猛地抽搐了一下。
原本舒展的眉头,此刻拧成了一个死结。
医馆的药香味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李秀梅闻到了令人作呕的猪馊味。
舅妈刘翠花那张刻薄的脸,猛地怼到眼前,两片薄嘴唇上下翻飞,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李秀梅脸上:
“丫头片子迟早是别人家的人!能换几个钱给你表哥娶媳妇,那是你的福气!你跑?你往哪儿跑!”
舅妈手里攥着一把大团结,厚厚一沓。
她不仅在数钱,脚底下还踩着两个小小的麻袋。
“妈妈......我要妈妈......”
麻袋里传出微弱的哭声。
“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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