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番夹杂着抱怨、爆料与无形哀戚的讲述结束后,月台上陷入了漫长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
星光仿佛都凝固了,只映照着每个人脸上错综复杂、剧烈变幻的神色。
“……也就是说,”
姬子 终于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有些干涩,美丽的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胸前那枚熟悉的宝石胸针——这个动作曾代表从容,此刻却显得心神不宁,
“星,你其实也并不完全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对吗?”
她是在问真星,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她,看向更深处。
沉吟片刻,姬子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力维持的冷静,却掩不住深处被触及核心的震动:
“那刚才……这位幻螟阁下,为何称呼我为……‘孕灾’?”
“这个……”
星抓了抓自己银灰色的短发,脸上露出少见的、真正为难的神色,琥珀色的眼睛躲闪了一下,
瞥向阮·梅,又飞快地移开,显然有些话不知该如何启齿。
她难得地踌躇了,与之前那个扛着球棒一往无前的银河球棒侠判若两人。
列车组的其他人——瓦尔特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丹恒紧抿着唇,持枪的手微微收紧,
三月七则茫然地看着姬子,又看看星,粉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和不解。
就在这微妙而紧绷的沉默即将蔓延时,旁边被忽略了一阵的幻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双臂环抱,那身大胆服饰勾勒出的曲线随着动作更显妖娆。
她翻了个白眼,异色瞳里满是“你们真磨叽”的鄙夷。
“歪歪——!”
她拉长了调子,声音清脆又带着点娇蛮,
“你们干嘛都摆出一副‘这件事难以启齿’、‘天要塌了’的表情啊?
成为繁育王庭麾下,堂堂正正的八大令使、八大王虫之一的‘孕灾王虫’,很丢人吗?
很难以接受吗?那可是母亲亲自赐予的权柄与名号诶!”
她挺了挺胸,似乎与有荣焉。
“这……”
瓦尔特试图开口缓和,想说“并非觉得丢人,而是信息太过冲击”,但看着幻螟那理直气壮又暗藏锋芒的眼神,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将话咽了回去。
“孕灾……王虫?”
姬子重复着这个词,纤长的手指抚过额角,那里似乎传来一阵幻痛。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幻螟那双诡丽的异色瞳,声音恢复了领航员特有的、带着安抚与探究的平稳,
“幻螟阁下,如果您知晓内情,还请……继续说下去。我需要知道真相。”
“诶呀,什么阁下不阁下的,见外了不是?”
幻螟摆了摆手,脸上又挂起那种天真又邪气的笑,甚至带着点姐姐对妹妹的调侃,
“论资历,论‘出生’顺序,我可算是你正儿八经的姐姐呢!这点‘小事’,不用跟我客气啦~”
她故意把“姐姐”和“小事”咬得很重。
她清了清嗓子,挺直腰背,异色瞳扫过表情各异的众人,尤其是在脸色苍白的姬子和紧皱眉头的黑塔脸上多停留了一瞬,仿佛在欣赏自己即将投下的“炸弹”会引发的效果。
“咳咳,那——”
她拖长了音调,像登台表演前的报幕,
“既然你们这些当事人、‘家人们’都扭扭捏捏不愿意说破,那就只好由我这个‘外人’……哦不,由我这个‘知情的好姐姐’,来当这个揭开伤疤的‘恶人’咯!”
她的语气骤然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某个特定的时刻。
“那日啊……母亲正式接受前任虫皇遗留的全部‘遗产’,进行最后的传承与融合。
那是‘繁育’命途本质最狂暴、最原始的思潮冲击,别说普通生命,就是令使级的存在,贸然靠近核心也凶险万分。”
幻螟的声音难得地正经了一些,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可你们星穹列车的人呢?”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上毫不掩饰的、混合着不解与嘲弄的意味,
“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还是被所谓的‘羁绊’‘友情’‘家人不能抛弃’之类的漂亮话烧糊涂了,
居然一点像样的防护都没有,就那么直愣愣地、喊着口号冲了上来!”
她模仿着悲壮的语气,动作夸张。
“咳咳……我们当时以为……”
丹恒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古井无波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赧然与坚毅交织的神色。
当时的行动,事后冷静回想确实堪称鲁莽,近乎自杀。
但如果时光倒流,面对那个身影被无尽虫群幻影与痛苦低语吞噬的景象,他确信自己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有些东西,比理智更早做出决定。
“啧!别打岔!听我说完!”
幻螟立刻不满地瞪向丹恒,龇了龇牙,露出一点小尖牙,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丹恒立刻噤声,只是握着击云的手指更用力了些。
“咳咳,”
幻螟满意地收回视线,继续她的“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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