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自己之前用过繁育的力量吗?她想了想。
好像用过。
掰触角的时候,那是繁育的力量——把自己的一部分分裂出去,让它在别人身体里生根、发芽、长成新的东西。
治疗流萤的时候,那也是繁育的力量——把失熵症的代价从流萤身上转移到自己身上,用自己的一部分去换另一个人的命。
分裂,复制,转移,代价。
繁育虽然叫繁育,但明明更像分裂复制。
那为什么不叫裂制?因为不好听吗?
茧梦的唇角弯了一下,是很轻的、很淡的、像被自己蠢到了的笑。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烦。
茧梦的身体慢慢伸展开,像一只从壳里探出头的蜗牛。
她把被子往下蹬了蹬,露出肩膀,露出脖子,露出脸。
她的眼睛还盯着天花板,心思却已经不知道飞到哪去了。
飞到那些她没见过但能想象出来的命途上,飞到那些她认识但从未真正理解过的星神上,飞到那个把她造出来、又把她丢下、连名字都没告诉她的男人身上。
我现在到底算什么呢?
这个问题她没有答案。也许永远都不会有答案。
但她就是忍不住去想,像舌头忍不住去舔那颗松动的牙,疼,但停不下来。
想到这,茧梦又爬了起来。被子从身上滑下去,堆在腰侧。
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心涌上来,激得她微微缩了一下。
她走到房间里的落地镜前,站定。
镜子很大,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她的胸口,边框是木质的,漆成深棕色,在灯光下泛着暗暗的光泽。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件黑色蕾丝薄纱睡裙薄得像一层雾,轻得像一片云,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那些正在发育的、少女的、还没有完全长成的曲线。
肩头的弧线是圆的,滑的,像被水冲刷过的鹅卵石。
锁骨的凹陷处盛着灯光,暖黄色的,像两弯浅浅的月牙。
胸口那两团小小的、柔软的花苞,在薄纱下若隐若现,像隔着晨雾看花,看不清,但知道在那里。
蕾丝的边缘勒着它们,勒出一道浅浅的、粉色的痕迹,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箍住了。
腰肢纤细,不盈一握,从肋骨到胯骨的那一段弧线优美得像一把刚调好弦的琴。
睡裙的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的那一截大腿白皙的,饱满的,在灯光下泛着珍珠一样的光泽。
再往下是小腿,纤细的,笔直的,脚踝处骨节分明,像一截被精心打磨过的玉。
她的脚趾圆润的,趾甲泛着淡淡的粉色,此刻微微蜷着,像是在害羞,又像是在紧张。
粉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和背后,发尾微微卷着,贴着薄纱,贴着锁骨,贴着那层黑色的、透明的、会呼吸的布料。
她的眼睛是粉色的,此刻盛着灯光,盛着镜子里的自己,盛着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像在看什么陌生的、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的东西。
然后——
她流鼻血了。
一道细细的、鲜红的液体从她右侧的鼻孔里淌出来,沿着鼻翼的弧线往下滑,滑过人中的浅沟,滑过上唇的边缘,停在唇珠上,像一颗红色的、圆润的珠子。
她没有动。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道鼻血从自己脸上淌下来,看着自己那双瞪大的、写满了“不会吧”的粉色眼眸。
坏了,我馋我自己的身子!我的身子被我自己馋了!
茧梦连忙伸手擦了擦鼻血。
手指触到那片温热的、湿滑的液体,指腹上染了一片鲜红。
鲜红的,和她以前流的粉色的血不一样,这是正常的、人类的、受伤了会流的红色的血。
她愣了一下,看着指尖那片红色,看了两秒,然后她又伸手去擦,这次用整只手掌,从鼻子到嘴唇到下巴,擦得满脸都是,像一只偷吃了草莓酱没擦嘴的猫。
血止住了。
她拿纸巾擦了擦脸上的痕迹,把沾了血的纸巾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她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脸是红的,眼睛是湿的,嘴唇微微肿着,像被什么东西吮过,她连忙移开目光,像被烫了一下。
茧梦又躺回了床上,被子拉上来,一直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盯着天花板,想好好思考怎么获取更强的力量这个问题。
但此刻她满脑子都是刚才镜子里映出来的自己——那件黑色的薄纱睡裙,那些若隐若现的曲线,那道从鼻子里流出来的、鲜红的、像小蛇一样蜿蜒的血。
她的脸又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红得像煮熟的虾,像刚出锅的螃蟹。
她翻了个身,把枕头压在身下,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哼了一声,脸红扑扑的,烫得像刚出炉的红薯。
她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深呼吸。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心跳慢慢平复了,脸上的热度慢慢退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慢慢散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