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州城的长街,此刻空旷得吓人。
原本繁华的街道两旁,店铺紧闭,门窗后面隐约透出一双双惊恐的眼睛。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不是逃跑。
是冲锋。
段誉一身白衣胜雪,此刻衣摆上却沾染了点点殷红。他没有用凌波微步去躲避,而是笔直地冲向街道尽头那座宏伟的建筑——西夏一品堂总舵。
以前他跑,是因为不想打架。
现在他跑,是因为嫌杀人的速度不够快,怕晚了一秒,那个刻在心尖上的人就会少一根头发。
“拦住他!赫连将军有令,取此人首级者,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一品堂的大门口,黑压压地涌出三百名精锐武士。
这些人不同于守城的士兵,他们是一品堂精心培养的死士。每一个人手里拿的都是西域精铁打造的斩马刀,身上披的是重达五十斤的步人甲。
三百人组成的铁壁,连苍蝇都飞不过去。
“滚。”
段誉脚下未停,嘴里只吐出这一个字。
要是换做以前,他早就拱手作揖,满口“有话好说”、“非礼勿动”了。
但今天,他脑子里全是那件染血的月白缎衣,全是李清露可能正在遭受的折磨。
什么佛法,什么慈悲。
在这一刻,统统不如手中的剑气来得实在。
三百死士举刀齐吼,杀气冲天,如同一堵黑色的海啸向段誉拍来。
段誉深吸一口气,停步。
不需要蓄力。
不需要运气。
因为虚竹教过他——愤怒,就是最好的燃料。
他双手抬起,十指箕张,对准了前方的人潮。
要是鸠摩智在这里,恐怕要吓得当场跪下磕头。因为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从来没人是这么用的。
以前是一根手指点一下。
现在是十根手指一起弹钢琴。
嗤嗤嗤嗤嗤——!
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密集得连成了一片,像是有无数只疯狂的蝉在嘶鸣。
少商剑的雄浑、商阳剑的灵活、中冲剑的霸道、关冲剑的拙朴、少泽剑的飘忽、少冲剑的轻灵。
六路剑气,不再分先后,同时爆发。
那根本不是剑法。
那是光网。
冲在最前面的一排死士,连刀带甲,瞬间被洞穿。厚重的步人甲在无形剑气面前,就像是遭遇了热刀的黄油。
没有惨叫。
因为太快了。
血雾在长街上炸开,瞬间染红了青石板路。
“怪物……他是怪物!”
后面的死士怕了。
他们见过高手,见过内力深厚的,见过招式精妙的。
但从来没见过这种拿着内力当不要钱一样泼洒的疯子。
“别挡路!”
段誉怒吼一声,脚下凌波微步发动。
身形如鬼魅般切入人群。
每一次闪烁,必然伴随着数道剑气的激射。
他就这样硬生生在三百人的铁桶阵里,凿开了一条血路。
虚竹双手插在袖子里,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他走得很闲适,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每路过一个倒下的高手,他的手指就会微微一动。
【叮!检测到溢散的高质量内力。】
【北冥神功自动吸取中……】
【积分+50。】
【积分+80。】
【积分+100。】
虚竹看着视网膜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才是刷分的正确姿势。
自己动手多累啊。
有个暴走的“人形加特林”在前面开路,自己在后面捡捡漏,这不比当什么武林盟主香?
“老三,左边那个装死的,补一剑。”虚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段誉耳朵里,“那是装死偷袭的,别给他机会。”
段誉看都没看,反手就是一记商阳剑。
噗!
左侧尸堆里刚要暴起的一名高手,眉心多了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右前方三丈,柱子后面藏了两个弩手。”虚竹继续报点。
嗤嗤!
两道剑气拐着弯绕过柱子。
两声闷响传来,那是尸体坠地的声音。
段誉此刻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而虚竹就是这台机器的火控雷达。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满地的狼藉,走进了一品堂的正厅。
原本金碧辉煌的大厅,此刻空荡荡的。
只有满地的碎瓷片和翻倒的桌椅。
尽头的一扇精钢打造的密室大门紧闭着。
“赫连铁树!”
段誉站在大厅中央,浑身真气激荡,原本儒雅的书卷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煞气。
“给本世子滚出来!”
这一声怒吼夹杂着雄浑的内力,震得大厅顶部的琉璃瓦都在颤抖,灰尘簌簌落下。
咔咔咔。
沉重的机关声响起。
那扇精钢大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段誉瞳孔猛地收缩。
门后,赫连铁树满脸是汗,身上的黄金甲有些歪斜。
但他手里抓着一个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