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比之前那座坟墓般的静室还要令人窒息的死寂。
徐长青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极端的、反常理的“无反应”。
这玩意儿不科学,也不修仙。
按剧本走,这会儿不该是诈尸、暴起、BOSS战三件套吗?
怎么就这么干巴巴地浮着,跟个高档的人形艺术品似的。
他下意识地侧了侧身,将苏挽雪完全挡在身后。
苏挽雪的反应比他更直接,剑已在手。
虽然不是她的本命冰剑,但一股锐利至极的寒气已经开始在她指尖凝聚,蓄势待发。
“别动。”
徐长青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耳边吹过的气流,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它没杀气,没威压,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具尸体。”
苏挽雪一怔,但还是顺从地停下了动作,凝聚的剑气也缓缓散去。
她相信徐长青的判断力,尤其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诡异时刻。
徐长青的目光,像两把最精密的手术刀,开始一寸寸地解剖眼前这诡异的画面。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干尸那琉璃般的身体、盘膝的姿势、空洞的眼眶,最终,牢牢地钉在了干尸那双干枯、蜷曲的手上。
在那双手中,紧紧攥着一枚东西。
那是一枚玉简。
样式古朴,边缘甚至带着些许风化的痕迹,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暗青色,与这间石室和干尸的琉璃质感格格不入。
它看起来……很正常。
但在这不正常的地方,任何“正常”的东西,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那绝对是关键!
徐长青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兴奋感压过了恐惧。
问题来了:怎么拿到它?
干尸和玉简都在水池中央,而那片空间,是碰一下就“格式化”的绝杀领域。
直接飞过去拿?
别逗了,他的轻功还没牛逼到能违反物理……哦不,是违反这里的“法则”。
用绳子套?那绳子估计刚进入“归墟”范围就没了。
强攻?
攻击那具看起来一碰就碎的干尸,万一触发了什么连锁反应,大家一起完蛋。
强迫自己冷静,再冷静。
徐长青的目光开始脱离中央的干尸,转而像扫描仪一样,一寸一寸地审视整个圆形石室的墙壁。
他的大脑自动过滤掉了那些美轮美奂的玉石材质,也忽略了那浓郁到醉人的灵气。
他的眼里,只剩下那些如同霜花般烙印在墙壁上的发光苔藓。
之前就觉得不对劲。
现在,他将这些苔藓在脑海里连点成线,构建成一幅平面的星图。
疏、密、明、暗……
这些苔藓的排布,乍看之下毫无规律,可当他将它们的位置、亮度等信息输入脑海,用前世做程序员时养成的模式识别能力去进行解构时……一个模糊而熟悉的轮廓渐渐浮现。
这不就是之前在井壁上,那张要了他半条命的“扫雷地图”的豪华精装版吗?!
同样的能量节点,同样的阵法逻辑!
只不过井壁上的是用来开门的,这里的……多半是用来关陷阱的!
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随即被一股狂喜淹没。
有解!这局棋有解!
他立刻转头,看向身旁的苏挽雪,目光灼灼。
“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进来的吗?”他语速极快,但吐字清晰,“那座高塔大阵,你也在阵法的节点上。”
苏挽雪冰雪聪明,立刻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这里的阵法也和我有关?”
“不止是有关!”徐长青的眼神亮得惊人,“我怀疑,这整个地方的力量,都和你体内的力量同源,或者说,性质相近。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你的寒毒会在这里变得安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用手指着墙壁上一处极其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的苔藓格外稀疏,光芒也最是黯淡,混在一大片明亮的苔藓中,就像是满天繁星里一颗快要熄灭的残星,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看到那个点了吗?”
“看到了。”
“现在,调动你体内最精纯的寒冰剑气,记住,要最精纯的,但不要多,像一根线一样。”徐长青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别攻击,别发力,就当它是你手指的延伸,轻轻地,‘碰’一下那个点。”
这要求非常古怪。
对于一个剑修而言,外放的剑气就如同射出的子弹,讲究的是穿透和杀伤。
让她把剑气弄得跟绣花针一样去“轻触”,难度不亚于让一个爆破专家去拆弹。
但苏挽雪没有问为什么。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徐长青一眼,那眼神里有全然的信任。
她缓缓抬起右手,纤长的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几乎完全透明的寒气,在她指尖缓缓凝聚、延伸、成型。
没有丝毫杀气,只有极致的纯粹与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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