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红芒一闪即逝,快得像一个错觉。
但徐长青背后的汗毛却瞬间炸了起来!
不是因为杀气,而是一种来自程序员直觉的警报——有bug!
不,是有进程结束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头,看向那具干尸。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骇人的尸变。
那具琉璃般的干尸,在亮起那丝红芒之后,就像被按下了“删除”键的程序代码,从头顶开始,无声地、一层层地、化作了最细微的飞灰。
那飞灰不是黑色,也不是白色,而是一种剔透的、闪烁着微光的晶尘,像是无数被打碎的星屑。
它们飘散在空中,没有落地,而是在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下,缓缓地融入了周围的玉石墙壁,让那些发光的苔藓似乎又明亮了一分。
狱长下班了。
这是徐长青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他紧紧攥着手里的玉简,那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墨渊的残存意念完成了信息传递,这具作为“阵眼”一部分的躯壳,也就走到了终点。
一切都和玉简里说的一样,逻辑闭环了。
可他妈的,这感觉更不对劲了!
就在干尸彻底消散的同一时间,它原本盘坐的石台中心,那片雕刻着最复杂符文的区域,猛地向下塌陷,裂开一个碗口大小的洞口。
下一秒,一股比之前池水还要邪异、还要污秽的气息,从那洞口中喷薄而出!
那不是臭,也不是腥,而是一种纯粹的、针对灵魂的恶意。
仿佛有一万个恶鬼在对着你的耳朵尖叫、诅咒,让你从骨髓里感到恶心和烦躁。
“唔!”
身后的苏挽雪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徐长青猛地回头,只见她脸色煞白,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体表那层若有若无的护体寒气,此刻像是沸腾的开水一样剧烈波动,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丝线,正顺着她的经脉飞速上窜,直冲心脉!
是寒毒!被引爆了!
来不及多想,徐长-长青的目光已经死死锁定了石台中央。
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的光球,正从那洞口中缓缓升起。
它没有实体,像是一团由纯粹的黑暗能量和污秽神力构成的三维投影。
光球表面,无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
贪狼伪神,神格碎片!
这就是被镇压在此地无数岁月的元凶。
它似乎对这个重见天日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与……饥渴。
光球升到半空,微微一顿,那股邪异的神威猛然爆发,如同一道无形的冲击波,悍然扫向整个石室!
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精神污染!
“轰——!”
徐长青的大脑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眼前的一切瞬间扭曲、破碎。
刺耳的刹车声、玻璃碎裂声、女人惊恐的尖叫和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那场将他从地球带走的惨烈车祸,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以超高清4K画质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冰冷的金属刺破皮肤,温热的鲜血流淌的触感,对妻儿的无尽牵挂和死亡降临的极致绝望……所有负面情绪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就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淹没。
又是这套!
但这一次,徐长青没有沉沦。
他死过一次了!
“滚!”
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怒吼,让他在幻象中猛地睁开了眼。
他狠狠一咬舌尖,剧烈的刺痛和满口的血腥味,如同一针强心剂,瞬间将他从那绝望的泥潭中拽了出来!
幻象如潮水般退去,石室还是那个石室。
他剧烈地喘着粗气,胸口像是风箱般起伏。
扭头一看,苏挽雪的情况比他更糟。
她的双眼失去了焦距,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痛苦与迷茫,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显然,她也陷入了更深的可怕幻象中——或许是家族被屠戮的血腥记忆。
她的剑意已经彻底涣散,握剑的手在无意识地颤抖。
不行!再这样下去,她会心神崩溃,走火入魔!
“苏挽雪!”徐长青用尽全力大吼一声,声音带着气血震荡的力道,如同一记重锤敲在她的心神上。
苏挽雪浑身一震,涣散的眼神出现了一丝挣扎。
“用你的寒气压制它!别攻击,困住它!”
徐长青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砸进她的耳朵里。
“这整个阵法都他妈是给你准备的增幅器!你的力量在这里就是主场!”
攻击没用,玉简里说了,这玩意儿焚之不尽,碎之不绝,唯一的办法就是镇压!
或许是“增幅器”这个新奇的词汇,又或许是徐长青语气中那不容置疑的决断力,让苏挽雪在崩溃的边缘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猛地回过神,眼神中的迷茫瞬间被彻骨的冰冷与决然所取代。
她没有丝毫犹豫,左手并指如剑,在自己胸口的几处大穴上闪电般连点,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暴走的寒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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