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简单粗暴的词,是徐长青脑海里唯一能冒出来的东西。
就在那个暗金色王冠图标亮起的千分之一秒,一股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的、仿佛能将灵魂碾成粉末的恐怖威压,顺着他建立的意识连接,狂暴地反噬而来!
就像一个正在偷看邻居Wi-Fi的毛头小子,突然发现邻居不是人,而是国家级超算中心,而对方刚刚调动了全部算力,就为了顺着网线把他挫骨扬灰。
剧痛!
徐长青的大脑仿佛被一柄烧红的铁钎狠狠捅了进去,然后疯狂搅动。
眼前的一切都化作了扭曲旋转的、毫无意义的数据流光,耳朵里只剩下高频的嗡鸣,连苏挽雪近在咫尺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求生的本能发出了最尖锐的嘶吼。
但他不能就这么跑。
直接切断连接,就像是在一场大爆炸中,所有人都被炸得灰头土脸,唯独你一个人衣冠整洁、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
你不是凶手,谁是凶手?
剧痛中,徐长青反而迸发出一股近乎变态的冷静。
他那作为顶尖程序员的“职业素养”在这一刻压倒了身体的本能。
不能删号跑路,得伪造现场!
他的神念在即将崩溃的边缘,凝聚成最后一道指令,不再是精巧的伪装,而是一团纯粹的、模拟着系统崩溃时才会产生的、毫无逻辑的垃圾数据。
像是一个临死前绝望的呐喊,又像是一口浓痰,狠狠地吐向了那片正在掀起数据风暴的混乱之源。
然后——断!
他主动斩断了与焚天炉残火的所有意识连接。
徐长青猛地睁开眼,一口逆血再也压制不住,喷了出来,在黑暗中溅落到地面,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海绵,软软地从门板上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肺部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浑身的冷汗瞬间浸透了本就潮湿的衣衫,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冷刺骨。
“徐长青!”
苏挽雪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惊惶。
她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冰凉的手指瞬间搭上了他的手腕,一股精纯却温和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他的体内,试图稳住他翻腾的气血。
“别……别管我……”徐长青摆了摆手,嗓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没事……死不了……”
他靠在苏挽雪的腿上,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那股清冽如霜雪的气息,混乱的大脑总算找回了一点清明。
刚刚那一下,太险了。
他注入的那团垃圾数据,就像是在已经彻底烧毁的CPU上又浇了一勺滚油。
在那个“鬼影”管理员眼中,他这条连接路径的最终结局,就是被系统崩溃的连锁反应所波及,过载烧毁,变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乱码。
一个在史诗级服务器宕机事件里,不幸被殃及的池鱼。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能集中精神。
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将额头轻轻抵在苏挽雪的小腹上,将刚才在那场数据风暴中看到的一切,以及由此推导出的、那个让他脊背发凉的最终结论,通过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婚契,原原本本地传递了过去。
【信标网络不是监控,是管道。】
【李长老不是管理员,是看门人。】
【那个‘鬼影’不是开发者,是狱卒。】
【整个玄霜宗的信标网络,从头到尾,都不是为了防范外敌,也不是为了监视门内弟子。
它是一个精密、庞大、不为人知的‘维生系统’,或者说,一个‘牢笼’。】
【它服务的唯一对象,就是我们脚下这片土地的最深处——剑冢。】
【那里面的东西,那个一闪而逝的【核心主宰】,才是这一切的根源,是服务器本身!】
一股股冰冷的信息流,涌入苏挽雪的识海。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徐长青能清晰地感觉到,搭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根根泛白。
她周身那股常年不散的寒气,在这一刻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冰霜。
过了许久,苏挽雪才用同样的方式,将一股夹杂着震惊与苦涩的意念传递回来。
【宗门最古老的秘闻中,曾有提及。
创派老祖并非坐化,而是在晚年走火入魔,为祸苍生,最终被历代先辈联手镇压于剑冢之下,永世不得翻身。】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用来警示后人的传说。】
【如果你的推论是真的……】苏挽雪的意念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所谓的‘镇压’,从一开始就是个谎言!
我们所以为的禁地,根本不是监狱,而是一个祭坛!】
【整个玄霜宗,上到长老,下到我们这些弟子,可能都只是这个巨大祭坛上的祭品。
我们修行、吐纳、战斗所散逸的灵力、精神、乃至气血,都被那张无形的大网,那些‘信标管道’,源源不断地抽取、输送,用以‘供养’那个被‘封印’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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