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一个虚弱但异常坚定的声音,从苏挽雪的怀里传来。
徐长青强撑着从她身上坐直,虽然动作牵动了神念耗损过度的剧痛,让他额头冷汗又冒出来一层,但他顾不上了。
他一把按住苏挽雪那只已经不自觉地搭在剑柄上的手,那只手冰凉、稳定,仿佛随时都能拔剑而起,去丹鼎堂杀个七进七出。
开什么玩笑?
程序员最怕的就是这种需求还没搞明白,就急着动手写代码的甲方。
不,这比瞎写代码还可怕。
这是直接掀桌子,想把对方的服务器物理格式化。
“你疯了?”徐长青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急切,“直接去抢?还是去偷?你当丹鼎堂是什么地方?公共厕所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苏挽雪的目光冷了下来,那是一种被质疑了专业能力的冰冷。
“丹鼎堂的护山大阵,我有办法绕过。药圃的禁制,只要不是孙长老亲自看守,我有七成把握能拿到东西,并且不惊动任何人。”她的声音里透着绝对的自信,那是属于剑道魁首的底气。
“然后呢?”徐长青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你拿到一株草,然后呢?孙长老那种老狐狸,会用一株普普通通的‘魂引草’当信物?”
他看着苏挽雪那张写满“这有何难”的冰山脸,简直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只有剑。
“这根本不是一株草的问题,这是一个‘系统漏洞’的问题!”徐长青有点激动,程序员的职业病犯了,“你把这株草看成一个U盘。一个存着公司全部黑账的U盘,你会怎么保管?你会不会给它设个密码?会不会在里面装个定位器?只要有人一动,你办公室的电脑上‘叮’一声就弹出警报?”
这一连串的比喻,让苏挽雪那清冷的眸子里,终于出现了一丝名为“思考”的波动。
她不明白U盘是什么,但她听懂了那个警报。
“你的意思是,那株作为信物的‘魂引草’,被孙长老做了手脚?”
“废话!”徐长青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他肯定在上面加了神识印记,甚至可能还有更阴损的后手。你前脚把草拔出来,后脚他的手机……不是,他的传讯玉简就该响了。到时候全宗门都得知道,玄霜峰的苏挽雪半夜不睡觉,跑去丹鼎堂偷了一株三品灵草。”
徐长青喘了口气,感觉自己就像个苦口婆心的产品经理,在给一个只会用“莽”字解决一切的技术大神科普基础逻辑。
“你想想,一个真传弟子,偷一株对自己修炼没什么大用的三品灵草。这事儿传出去,谁会信?所有人都会觉得,你偷的不是草,是秘密。到时候,赵长老、孙长老,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会怎么看你?怎么看我们?”
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苏挽雪彻底沉默了。
她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意识到,徐长青说的都对。
她的剑,可以斩断一切有形的敌人,却斩不断这无形的、由人心与阴谋织成的网。
“那你说,怎么办?”她终于松开了剑柄,将问题抛了回来。
这句“怎么办”,让徐长青瞬间感觉自己从一个濒死的虚弱病人,变成了一个运筹帷幄的项目总监。
他喜欢这种感觉。
“我们不能碰那株作为‘钥匙’的草。”徐长青的眼睛亮了起来,闪烁着一种名为“算计”的光芒,“我们得绕过它,找到这个‘系统’里,最薄弱的那个环节。”
“什么环节?”
“人。”徐长青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任何系统,无论设计得多么天衣无缝,最终的执行者,都是人。而只要是人,就会犯错,就会有私心,就会有弱点。”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简单的流程图:“你想,孙长老要把这株‘钥匙草’送到刘承风手里,他会亲自去吗?不可能。他一个实权长老,跟戒律堂的走狗私下见面,目标太大。所以,他一定会通过一个中间人。一个不起眼的、没人会注意到的‘快递员’。”
“这个快递员,必须能够合法地接触到‘魂引草’,又要能接触到刘承风,还得嘴巴严,信得过。”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个快递员。”
苏挽雪的思路被他彻底带了进去,她蹙眉道:“丹鼎堂杂役数千,如何找?”
“所以,我们需要一次合法的‘渗透测试’。”徐长青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我们需要一个理由,光明正大地走进丹鼎堂,去观察他们的‘工作流程’。”
第二天,丹鼎堂外事处。
一股浓郁的药香混合着人声的嘈杂,扑面而来。
这里是丹鼎堂对外处理各项事务的地方,弟子们进进出出,或领取丹药,或提交任务,一派繁忙景象。
徐长青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把扫帚,像个最标准不过的杂役,跟在苏挽雪身后。
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棂,在光洁如镜的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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