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一声低喝,整座戒律崖,开始发出了“咔咔”的轰鸣巨响。
那声音不是从一处传来,而是四面八方。
徐长青脚下的黑石地面,他眼前的千仞峭壁,甚至头顶呼啸的狂风,仿佛都成了一座精密到令人发指的庞大机器的零件,在此刻同时启动。
崖壁正中,一块百丈见方的巨大岩体,正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向内凹陷、折叠、重组,露出一条深不见底、幽暗森然的隧道。
隧道口,无数银色的符文如游鱼般飞速流淌,构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光幕,光幕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徐长青感觉自己皮肤上的汗毛都根根倒竖了起来。
魏显面无表情,率先迈步走入。
徐长青拉着苏挽雪的手,紧随其后。
穿过光幕的瞬间,感觉就像是整个人被扔进了一桶冰水里,又被瞬间捞了出来。
全身的灵力,不,是全身最基本的生命能量,都被一种绝对的规则强行压制、抚平,变得比一潭死水还要安静。
“第一重,万法归寂阵,”魏显头也不回,声音在狭长的隧道里回荡,带着一丝金属般的质感,“任何化神境以下的修士,进入此地,一身修为都会被暂时封印,与凡人无异。”
原来如此。
徐长青捏了捏手里的禁法符,心中了然。
那符箓是第二道保险,而这大阵,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魏显这老小子,心思缜密得令人发指。
隧道不长,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又出现一道截然不同的屏障。
那是一片血红色的光墙,上面流转着无数刀枪剑戟的虚影,一股凌厉无匹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让徐长青的眼睛都一阵刺痛。
“第二重,诛心剑狱。”魏显的声音依旧冰冷,“心有歹念者,会被阵法引动心魔,万剑穿心而死。”
说完,他再次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徐长青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挽雪,她脸色不变,眼神清澈如初,显然这种程度的杀意对她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他自己就有点虚了。
要说歹念……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算计魏显,怎么把他当枪使,怎么从他身上榨取最大利益。
这歹念,简直多得能凑一桌麻将了。
他硬着头皮,一步踏入。
预想中的万剑穿心没有出现,只有一股冰冷的意念扫过他的脑海,仿佛在检查他的思维。
大概是因为他的“歹念”并非针对执法堂本身,而是纯粹的个人利益算计,还没触碰到大阵的G点。
又或者……这大阵也有KPI,懒得理会他这种小杂鱼。
穿过第二重阵法,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只能看到一片深邃的黑暗。
四周的石壁上,镶嵌着一颗颗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晶石,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鬼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以及……无数种混杂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不祥气息。
徐长青放眼望去,只见数不清的架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物品。
有滴血的断刀,有缠绕着黑气的玉佩,有被无数符文铁链捆绑的狰狞雕像,甚至还有一个泡在绿色液体里、还在微微抽搐的头颅。
每一件物品,都散发着邪恶、疯狂、或怨毒的气息。
这里不是密库,更像是一座关押着无数妖魔鬼怪的超级监狱。
苏挽雪的眉头紧紧蹙起,握着徐长青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
此地的气息让她非常不适,仿佛有无数亡魂在耳边哀嚎。
魏显带着他们,径直走向密库的最中央。
那里,有一座孤零零的黑色石台。
石台上,静静地摆放着一个匣子。
那是一个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花纹、没有任何装饰的石匣,约莫一尺见方,朴实得就像一块被人随意凿出来的石头。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匣子,却仿佛是整个空间所有寒意与不祥的源头。
明明隔着十几丈远,一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深不见底的悲伤,便已经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
那不是一种情绪,而是一种实质性的力量。
徐长青感觉自己的心跳像是被人攥住,猛地慢了半拍。
一种莫名的酸楚从心底涌起,让他想起了前世车祸后,躺在血泊中,对妻儿那无尽的牵挂与不舍。
他眼眶一热,差点当场掉下泪来。
卧槽,这么猛?
他赶紧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神智恢复了清明。
再看身边的苏挽雪,她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竟也浮现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动容与哀戚,握剑的手指微微颤抖。
连她这种杀伐果断的剑修都扛不住,这玩意儿的感染力简直离谱。
“这就是‘哀恸之匣’。”魏显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和忌惮。
“你们现在感受到的,仅仅是它无意识中泄露出的神力余波。记住,绝对不要用任何神识或灵力去主动探查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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