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办法,离开这里。”
离开?
徐长青靠着冰冷的岩壁,几乎想笑出声。
离开这里?
往哪儿离?
这玄霜峰是凌霄的地盘,自己一个杂役弟子,不,一个被戳穿了谎言的囚犯,能跑到哪里去?
就算真能挖穿这冰层,跑出这禁地,外面就是玄霜峰,再外面是整个昆吾剑宗。
他能跑到天涯海角,还能跑出凌霄这位伪神的神念笼罩范围不成?
这他妈根本就是个伪命题。
“元”这家伙,虽然是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太古神明胚胎,但在某些方面,思考模式简直单纯得可爱。
遇到危险就想跑,这是动物本能,可他徐长青,两辈子都是个最顶级的社畜,他太懂了。
当老板说要来检查你的工作时,你唯一的活路,不是在他来之前跑路,而是加班加点,把工作报告做得漂漂亮亮,把所有他可能问到的问题都准备好答案,让他来的时候,看到一个他想看到的“真相”。
逃跑,是最愚蠢的自爆。
脑海中那股因神魂透支而产生的昏沉感,被这突如其来的生死压力一激,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徐长青的大脑,如同一个过载后重启的超级计算机,开始疯狂运转。
三天。
这个时间点,不是他死亡的倒计时,而是他项目交付的deadline。
他亲手编造了一个“封印自我加固”的谎言,现在,他需要给这个谎言,补充所有的“事实依据”。
一个完美的、看不出任何问题的项目,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老板会怀疑你是不是找了外包,或者干脆就是从网上抄的。
一个有那么点无伤大雅的小bug,但总体运行流畅,甚至因为这个小bug的存在而显得更加“真实”的项目,才是最容易通过验收的。
得给凌霄这次完美的“自我修复”,找一个起因,一个真实不虚、可以被他亲手验证的“起因”。
想到这里,徐长青挣扎着从地上坐直了身体,意识沉入神海,对那团重新陷入死寂的血色胚胎,发出了新的指令。
“你刚才说得对,我模拟的‘加固循环’太完美了。”
那团血色胚胎,或者说“元”,没有任何回应。
它似乎已经认定了徐长青的死局,懒得再浪费任何一丝能量。
死到临头的工具,没有交流的价值。
徐长青也不在意它的冷漠,自顾自地用神念说道:“完美的理论,最容易引人怀疑。一个刚刚完成了自我修复的封印,在宗主大人亲手检查时,却发现它完美无瑕,连一丝一毫的磨损都没有……这不合理。”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森然:“所以,我需要给这个完美的理论,加上一个真实的‘瑕疵’。一个能够让他亲眼看到、亲手摸到,并让他恍然大悟——‘哦,原来是因为这里出了问题,才触发了自我修复’的瑕疵。”
“元”的意念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仿佛一个正在装睡的人被吵醒,带上了浓浓的嘲讽:“放弃吧,‘狱卒’对这里每一寸空间的了解都远超你的想象。你伪造的‘加固’只是一个完美的理论,经不起他亲自触摸。你现在所想的一切,都只是溺水者徒劳的挣扎。”
在它看来,徐长青已经疯了。
三天后,凌霄降临,神念一扫,一切伪装都将化为泡影。
这个凡人必死无疑,自己也只不过是重归那万古不变的沉寂罢了。
“你说得对。”
徐长青非但没有反驳,反而赞同了它的观点,神念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所以,我要在他触摸之前,就给他准备好一个‘瑕疵’。一个真实的,由我亲手制造的破绽。”
“元”彻底沉默了。
它那古老而浩瀚的意识,第一次因为一个凡人的想法,而感到了类似“错愕”的情绪。
这个人类,想干什么?
徐长青不再理会它的惊愕,他的计划已经在脑海中光速成型,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他要变被动为主动!
既然凌霄认定了封印在“自我加固”,那他就亲手制造一个需要被“加固”的源头!
他将神念的焦点,从“元”的身上,缓缓移向了那枚覆盖于血色胚胎之上,真实不虚的“囚者之印”。
那枚印记,此刻正散发着比之前更加深邃、厚重的气息,仿佛一头刚刚饱餐过后的洪荒巨兽,正在安静地消化着。
然后,他向“元”提出了一个让它几乎神魂震荡的、匪夷所思的要求。
“告诉我,这个印记最薄弱、但又最不容易被察觉的结构节点在哪里?”
徐长青的意念,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直接、锋利,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我要在上面,开一个‘口子’。”
“元”的意识中,仿佛有一万座火山同时爆发。
“你疯了!!!”
这一次,它的意念不再是冰冷的中立,而是带着一种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暴怒与惊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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