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门声急促而沉重,不像是拜访,更像是砸门。
每一声都砸在徐长青那根刚刚因兴奋而绷紧的神经上,震得他一个激灵。
草!刑堂的?还是苏挽雪的仇家找上门了?
这敲门声里透着一股子“开门,社区送温暖”的蛮横劲儿,绝不是什么善茬。
他脑子转得飞快,几乎是下意识地,一个滑步就到了桌边。
那只刚刚还被他视为神迹、拿在手里反复摩挲的石锁,此刻却成了最烫手的山芋。
他一把抓起石锁,看都没看,直接一脚踢进了床底最深的阴影里。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熟练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做完这一切,他才飞快地扫视了一圈自己的狗窝。
很好,家徒四壁,没什么值得怀疑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因发现金手指新用法而剧烈跳动的心脏,又快速抹了把脸,揉了揉眼睛,努力挤出几分刚被吵醒的迷糊与不耐烦。
整套伪装流程走下来,耗时不超过三秒。
“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一边含混地嘟囔着,一边慢吞吞地挪到门边,拉开了门栓。
吱呀——
木门打开,一股混合着霜雪和铁锈味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身穿玄黑色劲装,胸口用银线绣着一柄交叉的剑与戟——玄霜峰刑堂的标志。
他面容冷峻,如同刀削,一双眼睛锐利得像鹰隼,目光甫一接触,就让徐长青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里里外外被扫了个通透。
这眼神……压迫感太强了。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贼眉鼠眼的中年人,穿着外门管事的灰袍,正点头哈腰地陪着笑。
哟,熟人啊。
徐长青认得这人,外门管事赵虎,典型的欺下媚上,之前没少克扣他们这些杂役的月例。
此刻,他正亦步亦趋地跟在刑堂执事身后,活像一条得了骨头的哈巴狗。
“陆……陆执事,这位就是苏师姐新晋的道侣,徐长青。”赵虎侧着身子,向那黑衣男子介绍道,语气里满是谄媚。
陆执事?
徐长青心里咯噔一下,刑堂执事陆尘,这名字他在杂役堆里听过。
据说是个铁面无私、手段强硬的狠角色,犯在他手里的弟子,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怎么会来找自己?
“你就是徐长青?”陆尘开口了,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又冷又硬,像是两块冰坨子在摩擦。
他的视线越过徐长青的肩膀,如同两道探照灯,在简陋的屋内来回扫射。
那目光在空荡荡的桌面上停顿了半秒,又掠过墙角,最后才重新落回到徐长青身上。
“是……是我。”徐长青适时地表现出一个底层杂役见到大人物的惶恐与局促,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不……不知陆执事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陆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单刀直入,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过来:“今天傍晚,苏挽雪师姐是不是回过你这里?”
来了!
徐长青心头一凛,果然是为了苏挽雪。
看来她那石破天惊的离去方式,已经惊动了整个宗门高层。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这种时候,任何的迟疑都会被解读为心虚。
“是,是的!”他点头如捣蒜,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后怕与茫然,“苏师姐是回来过,但……但没待多久就走了。”
“怎么走的?”陆尘的目光瞬间变得更加锐利,“她离开前,可有什么异常?或者,留下了什么话、什么东西?”
这问题,简直是贴着陷阱的边缘在问。
说没异常?那块碎掉的血色玉符怎么解释?
说有异常?
自己怎么知道那是异常的?
一个杂役,凭什么能看出真传弟子的状态不对?
徐长青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筛选出最佳答案——说自己看到的,但不做任何判断。
“异常……”他皱着眉,努力做出一副回忆的样子,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小的……小的也说不好算不算异常。苏师姐回来时,脸色就很难看,好像比平时还要冷。我们……我们没说几句话,她腰间一块玉佩……不对,是玉符,突然就发出了好响的红光!”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极力渲染当时的视觉冲击。
“那光,红得跟血一样,一下子就把整个院子都照亮了!然后‘咔嚓’一声,那玉符就碎了!碎得那叫一个彻底,跟粉末似的。”
“然后呢?”陆尘追问道,身子微微前倾,显然对这个细节非常在意。
“然后苏师姐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比……比墙还白!她就对我喊了一句‘等我回来’,人……人就没了!”徐长青夸张地瞪大眼睛,指向院子中央,“真的,陆执事,我都没看清她怎么动的,就感觉一阵风刮过去,人就凭空消失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