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幡海铃熟练地调整了一下挂在胸前被伪装成纽扣的微型摄像头,目光死死锁定着街对面那排破旧公寓中二楼的一扇窗户——那是丰川清告的房间。
对于她来说,深夜蹲守在散发着厨余酸腐味和流浪猫尿骚味的垃圾收集点旁,实在算不上什么难以忍受的苦差事。毕竟,这只是她本月无缝衔接的第二十多份兼职工作而已。
雇主长崎妃玖给的报酬相当丰厚,要求也异常简单粗暴:盯死这个叫小川清告的男人,详细记录他除了去海景壹号做家教之外,私下里接触过的每一个年轻女孩。
海铃面无表情地从洗得发白的制服口袋里摸出一块干瘪的能量棒,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她像个拔了电源、没有感情的打卡机器,在这臭气熏天的环境里默默咀嚼着,大脑后台却在精准地计算着今晚的深夜加班费,以及明天放学后赶去RiNG排练室的最优地铁换乘路线。
八幡海铃的生活准则极其简单,这得益于她那个当过私人军事承包商(PMC)、常年出没在某个鸟不拉屎的战乱国家的父亲。
那个男人没给她留下什么像样的资产,却强行塞给她一套截然不同的生存哲学,以及与之配套的硬核技能。从她能握稳东西开始,她的童年玩具就不是洋娃娃和毛绒熊,而是拆解得七零八落的枪械零件和浸透了汗水的求生手册。
父亲告诉她,在这个操蛋的世界上,唯一能绝对信任的只有自己的肌肉记忆,唯一有价值的是能随时换取生存资源的技术。格斗、反跟踪、情报搜集、甚至简易陷阱制作……这些在和平年代的东京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的中二设定,却是海铃从小必须及格的“家庭作业”。
父亲再次远赴海外后,为了活得从容潇洒一点,为了买得起贝斯和效果器,也为了让自己的“手艺”不至于生疏,她通过父亲留下的一点隐秘渠道,成为了某个灰色“猎人网站”的外围成员。她当然不接那些肮脏见血的暗杀任务,只做一些在法律边缘反复横跳的活儿——比如高难度的私家侦探、寻人,或者企业安保测试。只要钱给够,她连帮极道大小姐代写暑假作业的活儿都接。
这些收入足够维持她“普通女大学生”的日常开销了。当然,去各路乐队跑场做兼职贝斯手也是必要的,毕竟东亚是和平地区,没那么多狗屁倒灶的谍战戏码让她天天上演。
海铃戴上从百元店买来的医用橡胶手套,利索地挑开印着世田谷区标志的半透明指定垃圾袋。
垃圾,往往比当事人的嘴巴诚实一百倍。
她借着极其微弱的远光,快速翻检着里面的物品:几个干瘪的便利店特价炸鸡盒,两张打车小票,一堆空掉的罐装咖啡。
“七星香烟的空盒数量明显减少了……”海铃在心里建立起侧写档案,“三天前是两天一包的量,现在变成了三天一包。是真的下定决心在慢慢戒烟,还是单纯因为穷得抽不起了?”
她继续往下翻找。
“没有避孕套的包装纸。”海铃挑了挑眉,“和漂亮火辣的擦边女主播同住一个屋檐下,隔壁还睡着若叶睦那种级别的千金大小姐……面对这等诱惑,垃圾桶里居然干干净净。这男人每天三点一线,除了一点点和男同事老师们的居酒屋社交,完全看不出来原身是个容易沾花惹草的豪门赘婿。还真是个道德底线极高、坐怀不乱的好男人啊。”
至于海铃为什么不怀疑这个年近四十的大叔是不是身体“不行”了,原因很简单。
她刚刚从垃圾袋的最底层,用两根手指夹出了几团皱巴巴的餐巾纸。
“嘎嘣......”
海铃面无表情地隔着手套捏了捏纸团的硬度,又凑近闻了闻。
盛夏海滩的气息......
“生理机能完全正常,甚至可以说……性欲相当旺盛。只能靠这种传统手艺来物理降温了吗。”海铃在心里做出了冷酷而精准的医学判断。
就在她准备将纸团扔回去,顺便结束今晚的垃圾翻检工作时——
“咔哒。”
一声极轻的脆响。那是鞋底边缘不小心蹭到柏油路面碎石子的声音。
嗯?有人?
海铃的瞳孔骤然收缩。在这个时间点,如果是一般的流浪汉或者醉汉,脚步声绝对是拖沓且毫无顾忌的。但这道声音太轻了,轻得像是刻意压抑了呼吸,而且目标极其明确,正朝着她所在的阴影处逼近。
不仅被反跟踪了,对方还摸到了她的视野盲区!
海铃的大脑立刻清空了所有杂念,PMC的肌肉记忆接管了身体。她没有回头,而是猛地压低重心,双腿如同蓄满力的弹簧,右手闪电般摸向后腰别着的战术防卫笔。只要对方敢扑上来,她有把握在半秒内转身卸掉对方的下巴关节。
豁然转身,破空声起!
“且慢动手!别过来啊!我手机正连着云端直播呢,十万水军看着呢!”
一道极其没有骨气且带着几分惊恐的男声在两米外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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