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过,半夏安静得像被人按了静音。
主卧只留了一盏床头暖灯,光晕落在浅灰床品上,把整间屋子烘出一种松软的错觉。黎初念洗完澡出来,身上穿的是一套奶白色真丝睡裙,肩带细,裙摆刚过膝,露出一截笔直白净的小腿。她头发吹到半干,发尾还带着一点潮,脸颊被热水蒸得泛粉,整个人看着比白天在盛星那副刀枪不入的样子软了不止一点。
她抱着枕头坐到床头,腿一蜷,先低头回了两条工作消息,回完又把手机扔到一边,长长吐了口气。
周末夜晚本该是社畜灵魂短暂返厂维修的黄金时间,她原本已经准备好享受靳医生牌睡眠售后服务,结果一抬眼,发现某位售后总监没进屋。
玄关那边传来很轻的金属碰撞声。
黎初念偏头看了眼,皱了皱鼻子。
“又在折腾什么?”
她赤着脚下床,踩着地毯慢悠悠走到卧室门口。半夏的客厅只开了壁灯,暖黄一片,玄关那块却被门禁屏幕映出一层淡蓝冷光。靳宴辞站在那里,黑色家居长裤配一件浅灰T恤,肩背利落,腰线收得干净,低头看着手机,另一只手还落在门锁上。
他侧脸被屏幕光切得分明,下颌线绷着,眉眼也压低了些。
黎初念看了一会儿,忽然生出一种古怪的既视感。
像医院值夜班的神经外科大佬下班回家,顺手兼职了小区保安队长。
她倚着门框,抱着手臂看他:“靳医生,你最近业务拓展得挺野,白天看病,晚上看门。”
靳宴辞闻声抬眼。
看见她那身睡裙时,他目光顿了一下。
奶白色的料子贴着她身形往下落,腰细,锁骨明晃晃露着,刚洗完澡的人带着点湿润水汽,灯下一站,像块温热的奶糖,甜得有点晃眼。
他把视线收回去,语气听着还算平:“地上凉,穿鞋。”
“回答错误。”黎初念抬了抬下巴,“我问你,大半夜站玄关查岗,是不是准备把我列入重点观察对象?”
靳宴辞垂眼又看了眼门锁界面,手指划了两下,才道:“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能看五分钟?”黎初念啧了一声,踩着地毯走过去,头发从肩头滑下来,发尾扫过胸前,“你这个人一说随便,我就知道不随便。”
她停在他身边,顺势往门禁屏幕上瞄了一眼。
无非是出入记录、访客时间、门锁权限之类的常规信息。她看不太懂细项,只看出这男人查得还挺仔细,连副门锁状态都没放过。
她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不是危险,是另一个词——前科。
“哦。”她拖长了音,眯着眼看他,“你该不会是还在补课吧?”
靳宴辞抬眸:“什么补课?”
“关于‘以后涉及我的住处、行踪、生活安排,不绕过我同意,不先做后告知’那门课。”黎初念学着他一本正经的口吻复述,越说越想笑,“怎么,约法三章第一天,你就想监控门锁了?”
她说这话时,嘴角还勾着,明显是调侃。
毕竟这男人前科累累,从租房中介到密码锁,再到那张定制得过分舒服的床,哪一项拎出来都够写成一本《偏执狂房东如何在合法边缘精准布局》。
现在他盯着门锁看,黎初念只觉得这人是创后修复期发作,职业病混合恋爱脑,一起返潮。
靳宴辞看着她,没接她那句“监控门锁”的梗。
过了两秒,他才低声说:“防别人,不是防你。”
黎初念嘴角的笑停了半拍。
玄关顶灯没开,冷光打在他眼底,衬得那句“防别人”不太像玩笑。
她眨了下眼,先是本能地想追问一句“防谁”,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气氛有点微妙。
像好好的奶茶里突然掉进一粒黑胡椒,量不大,味道却冒头了。
黎初念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抬手戳了下他手臂:“你少来,大半夜搞这种神秘感,容易把人从助眠模式切到谍战模式。”
靳宴辞把手机屏幕按灭,伸手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掌心温热,力道不轻不重。
“回房间。”
“你先说清楚。”
“没什么好说的。”
“你看,这就是你们医生最烦人的地方。”黎初念仰头瞪他,头发还带着刚吹过的蓬松,眼尾被热气熏得微红,看着半点气势没有,反倒像只炸毛的猫,“一句‘没什么’顶天立地,患者在旁边脑补出一百种并发症。”
靳宴辞唇线压了压,没笑,手却没松。
“黎初念。”
“嗯?”
“我只是多看两眼门锁,不是要把你送进ICU。”
“……”
她被这句冷幽默噎得一时接不上,半晌才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这个安抚能力,能活到今天全靠脸。”
靳宴辞看着她,眼底那层冷意淡了点。
“行了。”黎初念被他牵着手,故意晃了一下,“你要真担心我偷跑,大可以把我绑在床头。”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卡了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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