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喝就先预判,公关人的职业病?”
“这是生存经验。”她慢吞吞睁眼,眼尾被烧得泛红,“我闻见这个味儿,DNA都在报警。”
靳宴辞伸手扶她坐起来,手掌托过她后背时,隔着T恤都能感觉到她身上发虚的热度。她软得没骨头似的,偏偏还想自己坐直,结果刚撑起一点,就没力气地往旁边歪。
靳宴辞直接把枕头垫高,另一只手扣住她肩头,把人稳稳拢回来。
“靠着。”
黎初念抬眼看他,脑子烧得发晕,还不忘嘴贫:“靳主任这服务,乾宁挂号费是不是该涨了?”
“对你是罚款项目,不是服务项目。”
他把药碗递到她嘴边。
黎初念缩了缩,试图做最后挣扎:“能不能分期付款,一口太社死了。”
“不能。”
“那我申请加糖。”
“你已经有梨汁优待了,别得寸进尺。”
“你这种人放在古代,适合开黑店。”
“嗯,你是常年赊账的回头客。”
她瞪了他一眼,瞪完又没了气势,只能乖乖低头抿了一口。苦味刚沾到舌尖,她眉头就皱成了一团,漂亮的脸瞬间写满了“人生为何如此多难”。
靳宴辞看着她那副表情,心口那团沉着的东西倒是松了一点,低声道:“少演,这个方子我压过味了。”
“压过也苦。”黎初念小声控诉,“你们中医是不是对‘入口友好’这四个字有误解。”
“你们公关是不是对‘遵医嘱’这三个字有偏见。”
她被堵得没话,闷头又喝了两口。药汤热,顺着喉咙滑下去,把胸口那股一直顶着的寒气一点点往下压。她原本还绷着,喝到一半,眼睫慢慢垂下来,连抵抗都显得有些敷衍。
靳宴辞托着碗,另一只手拿纸巾垫在她下巴边,防她洒出来。
黎初念迷迷糊糊看着那只手,骨节修长,手背青筋浅浅浮着,冷白干净,动作却轻得不像话。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这人嘴这么毒,手怎么跟开了柔光滤镜似的。”
她烧得发晕,嘴比脑子快了一步,居然把这句嘀咕出了声。
靳宴辞动作一顿,眼皮掀起来:“你说什么?”
黎初念顿时清醒半秒,立刻补救:“我说药不错,方子挺……挺立体。”
“黎初念。”
“嗯?”
“你现在说谎,像喝醉了硬装甲方。”
她脸一热,索性破罐子破摔:“行,我说你手挺好看。满意了吗,靳医生?”
这话一落,卧室里安静了两秒。
床头暖灯把他的侧脸切出一层浅金色边,衬得那双眼更深。靳宴辞盯着她,喉结轻轻一滚,嗓音低了几分:“烧糊涂了还会夸人,医学奇迹。”
“别误会。”她强撑着找补,“我是站在审美公平的角度,客观评价。”
“哦。”他淡淡应了声,把碗又往她唇边送了送,“那继续客观一点,把药喝完。”
黎初念:“……”
她怀疑这人上辈子是来收她账的。
一碗安神汤终于见了底,靳宴辞把碗放回床头,抽了张纸巾替她擦掉唇角一点药渍。指腹碰上去时,黎初念轻轻一僵,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不是躲他,是身上那点惊惧还没散干净,碰一下都会本能发紧。
靳宴辞手停在半空,看了她一眼,没追着往前,只把纸巾塞进她掌心:“自己来。”
黎初念捏着纸巾,低头擦了擦,声音也低了点:“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她沉默几秒,忽然问:“你刚刚接电话了?”
“嗯。”
“是不是外面又出事了?”
靳宴辞看向她。
她脸上还带着病气,眼神却开始清明了,像那种再困也会在凌晨两点爬起来改方案的工作狂雷达,一旦闻到危险,系统自动重启。
“别想。”他说。
黎初念扯了扯被角,嗓子哑着,却还是不死心:“是不是盛星那边——”
“黎初念。”靳宴辞打断她,声音不重,“你今晚的任务只有一件,睡觉。”
“我现在这个情况,睡觉属于高难度动作。”
“那就降级操作,闭眼。”
“你这跟领导说‘困难自己克服一下’有什么区别。”
靳宴辞看着她,忽然俯身靠近了些。
他离得近,身上那股干净的药香和夜风味混在一起,压下来时,连空气都像被他挡住了半边。黎初念心跳乱了一拍,背脊贴着枕头,连呼吸都卡了下。
“区别在于,”他抬手替她把被子掖到肩下,声线低低擦过她耳边,“领导只会画饼,我会守到你睡着。”
黎初念耳根瞬间发烫。
她瞪着他,想说点什么怼回去,嘴唇张了张,却只憋出一句:“你这是深夜违规投喂情绪价值。”
“收着。”靳宴辞坐回床边,“过期不补。”
她被堵得没了脾气,只能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看他。看了几秒,又觉得自己这副样子像极了偶像剧里降智的女主,赶紧闭上眼,假装自己已经进入睡眠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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