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沉闷的马蹄声与车轮碾压泥土的吱呀声,震碎了荒野的寂静。
一百名身披玄铁重甲的第七卫精锐,与数百名银甲熠熠的玄武卫骑兵合一处,浩浩荡荡地朝着澜州城的方向进发。
队伍中央,数十辆重型马车排成长龙,车厢里堆满了从黑龙潭水府搜刮来的金银珠宝、百年灵药,以及成百上千颗面目狰狞的水妖头颅。
血腥味与妖气随风飘散,让拉车的挽马都忍不住频频打着响鼻。
秦棋骑在一匹神骏的龙血战马上,身披暗纹玄铁飞鱼服,腰悬暗红色的斩妖绣春刀。
他脊背挺直,随着战马的步伐微微起伏,面无表情地唤出了视线边缘那灰白色的半透明面板。
一连串数字在面板上静静地散发着微光。
经过黑龙潭这一场单方面的血腥屠杀,他面板上又积攒了不少的潜能点。
秦棋闭上双眼,默默将境界提升至六品凝血境巅峰。
大军继续向前推进,距离澜州城外围越来越近。
官道两旁,躲藏在破败村落和树林里的难民们,听到大军行进的动静,纷纷惊恐地探出头来。
一开始,这些衣不蔽体、瘦骨嶙峋的底层百姓以为是流寇或者叛军又来劫掠,惊吓中拖家带口地往泥沼里钻。
但很快,有眼尖的老者看清了队伍前方那迎风飘扬的镇魔司大旗,以及士兵们身上那标志性的玄铁飞鱼服。
“是镇魔司的官爷。他们没有逃跑,他们回来了。”
老者声音嘶哑地大喊。
难民们大着胆子靠近官道,当他们的目光越过威武的骑兵,落在那几十辆堆满妖魔残骸的马车上时,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瞳孔在这一刻收缩,呼吸停滞。
“老天爷……那、水妖。”
一个断了条胳膊的中年汉子指着马车,声音震撼。
他盯着车厢里长满青色甲壳的巨蟹头颅,以及布满毒刺的鱼妖残躯,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哆嗦。
“霸占澜江的水妖,我认得它们,我全家就是被这些畜生拖下水的。”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惊呼声,窃窃私语声蔓延开来。
当最后一辆由八匹挽马拉动的特制重型马车驶过时,所有的难民都心生寒意。
那辆马车上,只放着一颗头颅。
一颗水缸大小、覆盖着黑曜石般厚重鳞甲、头顶生着锋利独角的狰狞头颅。即便已经死去,断颈处切口平滑如镜,那瞪大的猩红竖瞳中残留的暴虐气息,依然让靠得近的百姓感到一阵窒息。
“黑龙潭的大妖王……水蛟首领……”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泞中,老泪纵横,额头磕在地上,砸出鲜血。
“几百年了,这头吃人的畜生终于死了,苍天有眼啊。”
随着老者的跪拜,官道两旁的数千名难民和底层百姓,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们朝着大军的方向,朝着队伍最前方骑在龙血战马上、身穿暗金纹飞鱼服的年轻身影,磕头。
“秦百户万岁。”
“镇魔司青天大老爷。”
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和感恩的痛哭声,在澜州城外围的荒野上空回荡。
秦棋的威名,不需要刻意的宣扬,仅凭这一车车血淋淋的妖魔头颅,便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在澜州底层百姓中传颂开来。
李晋骑马跟在秦棋身侧,听着两旁百姓的欢呼,胸膛起伏,握着八棱梅花亮银锤的手心全是热汗,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扬眉吐气过。
苏清月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清冷的眼眸中闪烁复杂的光芒。
从这一刻起,秦棋在澜州城百姓心中的地位,已经超越了所有腐朽的官府和豪强。
然而,当大军浩浩荡荡地转过最后一道山梁,澜州城那高大巍峨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队伍的气氛陡然一变。
本该大开城门、迎接凯旋大军的澜州城,此刻却大门紧闭。
宽阔的护城河上,千斤吊桥被高高拉起。
十丈高的青石城墙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
无数把寒光闪闪的强弓硬弩,已经上弦,冰冷的箭簇齐刷刷地对准了城下的镇魔司大军。
弥漫着一股诡异而肃杀的气氛。
“停!”
李晋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一抬手,一百名第七卫精锐瞬间勒住战马,破甲重弩瞬间端平。
玄武卫的骑士们也纷纷握紧了长枪,阵型瞬间收缩,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战斗状态。
“城上的人听着,大陈镇魔司第七卫百户秦大人、玄武卫苏统领剿妖凯旋,立刻放下吊桥,打开城门。”
李晋策马上前几步,八品锻骨境的气血爆发,声音犹如洪钟大吕,在城墙上下回荡。
城墙上安静了足足三个呼吸。
紧接着,一阵嚣张的狂笑声从城垛后方传了出来。
“哈哈哈!凯旋?秦百户,苏统领,你们还真是命大,竟然没死在黑龙潭的妖魔肚子里。”
一个穿着暗红色锦缎长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在一群家丁的簇拥下走到了城墙边缘,俯视着城外的镇魔司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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