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天际的黑紫色妖气如同翻滚的怒涛,带着腥臭与压迫感,正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澜州城席卷而来。
城墙之外,是哭喊连天、望不到尽头的难民潮;城墙之上,是气氛凝重的镇魔司守军。
“秦棋,你疯了!那可是百万妖潮的先锋部队,少说也有数万之众。”
苏清月一袭银色轻甲,急促地走到秦棋身侧,清冷的美眸中满是焦虑与难以置信。
“据城死守,凭借澜州城的护城大阵和城墙地利,我们或许还能拖延一二,等待朝廷或者藩王的援军,你现在要带兵出城,主动迎击,这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秦棋站在城头的风口处,任由狂风吹拂着他身上的暗纹玄铁飞鱼服。
他微微侧头,充斥着紫金流光的暗金色瞳孔平静如渊,毫无涟漪。
“据城死守?”秦棋冷笑。
“苍州、潜州的下场你没看到?这冰冷的城墙不过是一口棺材,等妖潮将澜州围死,断了水源粮道,我们便成了瓮中之鳖,到了那时候,所谓的护城大阵,在妖魔眼中不过是一张随时可以捅破的白纸。”
他抬起右手,按在腰间暗红色的斩妖绣春刀柄上,五指收拢。
“本官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防守’这两个字,最好的防守,就是将它们全部杀光。这澜州是本官的地盘,地盘上的每一个百姓,每一寸土地,都是本官的资产,十万大山的畜生想要来抢,那就得做好把命留下的准备。”
听着秦棋这近乎狂妄的话语,苏清月娇躯微微一震。
她看着眼前男人,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信与杀伐果断,竟压制住了她心中对百万妖潮的恐惧。
“李晋!”秦棋蓦然低喝。
“属下在!”
站在台阶下方的李晋应命。
他赤裸着粗壮的双臂,浑身气血如火炉般升腾,右手提着八棱梅花亮银锤,双眼中跳动着狂热而嗜血的光芒。
“新军集结得如何了?”
“启禀大人!一万两千名第七卫私军已全部在西门内校场集结完毕,重甲已披,钢刀已磨,破甲重弩尽数上弦,只等大人一声令下,便可随大人杀入妖巢,鸡犬不留。”李晋的声音在城墙上回荡,震得周围的碎石簌簌抖落。
在秦棋的重金砸下和残酷的血腥淘汰中,这一万两千名新军不信朝廷,不敬天地,只对秦棋一人顶礼膜拜。
对他们而言,秦棋的命令就是天意,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只要秦棋的刀锋所指,他们便会冲上去,将敌人撕成碎片。
“好。”秦棋微微点头,暗金色的瞳孔中杀意大盛。
“开城门,随本官出征。”
“诺!”
李晋狂吼一声,转过身去,手中的令旗猛然挥下。
“轰隆隆”
澜州城由精钢浇筑的西城门,在无数难民震惊与骇然的目光中,朝着两侧开启。
城外的难民们以为镇魔司会像其他州府一样,锁死城门将他们拒之门外,已经做好了在城外等死的准备。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这大难临头之际,澜州城的城门不仅开了,而且从城门内,涌出了一股钢铁洪流。
“踏!踏!踏!”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大地上轰鸣。
一万两千名身披暗纹玄铁重甲的私军,手持淬毒的斩妖钢刀,背负破甲重弩,步伐坚定地迈出城门。
他们不理睬两旁瘫软在地的难民,而是逆着逃难的人流,朝着那黑紫色妖气涌来的方向,大步前行。
甲片碰撞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肃杀的钢铁交响乐。
一万两千人散发出来的血煞之气,在天空中凝聚成了淡淡的红云,与远方的黑紫色妖气分庭抗礼。
“这……这是澜州的军队?”
“他们疯了吗?妖魔都要杀过来了,他们不守城,竟然还要出城迎战?”
逃难的百姓们呆呆地看着这支逆流而上的军队,神情震撼。
在他们经历的苦难中,官兵都是第一个逃跑的,何曾见过如此悍不畏死、主动迎击妖魔的铁血雄师?
秦棋一马当先,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双手负后,步伐看似缓慢,但每一步跨出,身形都在数十丈外出现,轻松地引领着整支大军的行军节奏。
苏清月看着那渐渐远去的暗金色背影,一咬银牙,也提着古朴长剑,率领着五百名玄武卫精锐紧随其后。
这一战,将决定澜州的命运,也决定他们所有人的生死。
大军前行了约莫三十里,大地的震颤感越来越强烈。
晴朗的天空此时已被遮蔽,温度骤然下降,腥臭味蕴含着狂风,吹得人睁不开眼。
“报。”
前方,一名第七卫的精锐斥候如飞鸟般在密林间跃动,几个起落便跪倒在秦棋身前,脸色有些发白,但声音依然沉稳:“启禀千户大人,前方五里处,遭遇妖魔先锋部队,数量……数量不下数万,黑压压一片,正顺着官道和山谷朝着我们澜州平推过来。”
“数万低阶妖魔么。”秦棋神色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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