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晋沉声说道:“换防以后,任何人不得议论。”
“各营只按正常轮值执行。”
“有人持监察卫标记的旧令前来,可以配合登记。”
“但不准给出真实军情。”
“属下领命。”
当天傍晚,州府六处要害同时完成换防。
街上没有大军调动。
所有人员以营伍轮休名义分批更换。
床弩绞盘上的关键机括被拆下,转交内层亲卫保管。
粮仓大门看上去仍由原来的军卒值守,实际每一道门后都增加了独立铁闸。
军械分库内的完好兵器全部调走,只留下尚未修复的赵军旧械。
城门校尉掌握一套新口令。
外层签押吏手中的仍是旧口令。
串联者没有察觉变化。
裴慎从罗茂手中拿到正仓值守册后,当夜又召集了五人。
“正仓三日后换防。”
“换防期间,沈观潮会派人清点秋粮。”
“只要我们控制签押房,就能暂时扣下正仓粮册。”
邹启年问道:“扣粮册有何用?”
“粮册就是权柄。”
裴慎说道:“没有粮册,沈观潮不能调粮。”
“城中六司若同时拒绝签押,他便无法维持政务。”
曹之远压低声音。
“李晋若派兵呢?”
“秦棋闭关,军队无权干涉官署议政。”
裴慎回答。
“我们只要求重设议政司,不是造反。”
“只要动作够快,在秦棋出关前让六司官吏共同落印,事情就成了。”
陈守义仍有顾虑。
“苏清月不会坐视。”
邹启年说道:“监察卫只能查罪。”
“我们没有通敌,也没有毁粮。”
“官吏联名议政,触犯哪一条盟法?”
这句话让屋内众人放松不少。
他们以为自己找到了盟法空隙。
没有人知道,旧宅外的院墙、后巷与地下水道都有监察卫。
会面结束后,每个人的行踪都被继续记录。
他们联系谁,交付什么,准备何时进入府衙,都被汇入同一份总档。
秦棋假闭关第九日,苏清月进入地下密室。
门外寒气落入阵眼。
三次敲击以后,密室内传来回应。
“旧卷未全。”
玄铁门打开。
秦棋刚从外面返回,身上的黑衣沾了少量尘土。
他这几日不只观察户粮司。
夜间还亲自查过北三仓、东城暗渠与许闻川住所外围。
无息狰王没有释放妖气。
许闻川的日常行动也没有破绽。
他每日卯时进入户粮司,酉时离开。
除购买食物与拜访担保人外,几乎不去其他地方。
可每当户粮司新附官吏出现不满,许闻川总能在合适的时机接触对方。
他从未直接下令。
也从未亲自参加秘密会面。
苏清月把三本记录放到石案上。
“第一本是新附官吏接触名单。”
“第二本是会面与传话记录。”
“第三本是他们准备调动的人员、粮仓与城门。”
秦棋逐一翻看。
记录极其详细。
裴慎在什么时辰进入旧宅。
邹启年给谁递过文书。
曹之远如何收买城门签押吏。
罗茂从正仓抄走哪一页值守册。
每一个环节都有至少两名监察卫独立确认。
其中部分传话,还留有寒玉拓印。
秦棋看完问道:“许闻川呢?”
“没有参加。”
苏清月说道:“但所有最早表达不满的人,都与他接触过。”
“他只负责让这些人认定血刀盟永远不会重用文官。”
“后面的串联,由裴慎他们自己完成。”
“粮仓起火的说法出现了吗?”
“还没有。”
“无息狰王仍在等。”
秦棋把记录合上。
“继续等。”
苏清月问道:“收网时机定在何时?”
“等他们真正动手。”
“不是只等官吏进入府衙。”
秦棋说道:“要等背后的人暴露目的。”
“许闻川若是无息狰王,它不会只满足于成立议政司。”
“它需要城中混乱,需要粮仓出事,也需要确认我是否真的无法出关。”
苏清月说道:“收网时,你是否继续维持闭关假象?”
秦棋看向密室中央缓慢循环的九彩琉璃真气。
“闭关只是假象。”
“到时不用顾忌。”
“按盟法处置。”
“无论涉及多少新附官吏,有证据便抓。”
“有叛盟行动便定罪。”
“需要斩首,不必等我出关。”
苏清月看着秦棋。
“即便他们声称只是争取文官权柄?”
“意见可以上书。”
秦棋说道:“串联夺权、收买守军、窥探粮仓与城门,不是上书。”
“盟法已经写清。”
“你只看证据。”
“不要替我留情。”
苏清月点头。
“我明白。”
秦棋又问道:“沈观潮那里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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