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怀山立即挥动阵旗，命前锋降低速度并向两侧展开。
道路两侧尚未显露的冰层随即受到苏清月引动，浅沟中的冻结河水向上顶起，路肩土层成片开裂，更多战马在改变方向时失去落脚位置。
三千骑兵的前段与中段很快出现混乱。
前排试图停马，中段仍在依照此前军令加速，后段又看不清前方冰面变化，数百匹战马在有限道路内互相碰撞，骑枪、短弓与甲片散落各处。
极寒机动队此时才从道路两侧现身。
六百名武者按照十二组位置同时释放寒气，每组只负责一段道路，并不追求把数里区域全部冻住，而是反复冻结战马前蹄即将落下的位置。
这种控制方式消耗远低于一次覆盖整片河谷，也能根据骑兵变化及时调整。
齐王军数名五品武者跃下战马，运转真气轰击冰层，试图为后续骑阵清出通道。
苏清月长剑转动，四道极寒剑气先后落向他们脚下，刚刚被真气震碎的冰面再次冻结，碎冰与泥水凝成更加厚重的坚冰。
一名五品武者强行踏碎冰层向前冲出，苏清月已经从低坡后方进入道路，剑锋直接斩向他的右臂。
对方抬刀格挡，极寒真气沿刀身进入手腕，经脉运转当场迟滞，苏清月顺势转剑，剑刃切开护体真气，在其肩部留下深达骨面的伤口。
其余三名五品武者同时逼近，苏清月却未与他们持续近身交战，而是退回已经冻结的路段，利用冰层限制四人落脚位置。
每当他们准备合围，极寒真气便会提前封住其中一侧，使四人的进攻无法在同一时辰到达。
监察卫短弩则从道路两侧持续射击倒地骑士与传令兵，优先摧毁军旗、玉简与号角，齐王前锋调度很快失去完整联系。
后方一万余名步卒仍在继续推进，却因斥候联络中断，无法准确判断赵王军正面冲锋已经结束，也无法确认血刀军第二分阵是否调来援军。
季怀山只能依据前方混乱与零散回报重新部署。
“步卒前移，盾兵清理冰面，玄元观阵台提前展开，所有骑兵停止冲锋，改为分队通过。”
六座阵台随即停在河谷北端。
玄元观弟子打开阵台外层精铜板，将大量赤红色阵石放入内环，阵纹开始释放温热气息，试图提高道路温度。
苏清月立刻察觉到冰层正在融化。
四品真气能够改变局部地形，却需要持续投入心神维持，每一段冰层又要根据骑兵位置反复调整，短短半刻钟，她已经同时控制三十七处冻结区域，识海负担持续增加。
她并未强行与六座阵台争夺整条河谷温度，而是收回北侧大部分寒气，只保留骑兵最密集的十二处冰面，同时命极寒机动队轮换运功。
“每组只维持二十息，下一组接替以后立即服用养气散，所有寒玉记录真气损耗，超过六成者退出前线。”
军令下达以后，十二组武者分批接续，冰封范围虽然缩小，齐王骑兵的恢复速度却未明显增加。
因为前方道路已经堆积大量倒地战马与重甲骑士，后续队伍即使踏碎部分冰层，也只能从数条狭窄缝隙通过，冲锋阵势彻底失去。
第二分阵重弩营此时转动弩台，按照苏清月提前留下的寒玉标记，对准齐王军中段开始齐射。
粗重弩箭穿过河谷，直接落入挤压最严重的骑阵区域，数十名刚刚站稳的骑士再次倒地，后方步卒被迫举盾防护，推进速度继续下降。
齐王军第一轮侧翼夹击尚未接近第二分阵，便已因冰层、尸体与军令中断陷入停滞。
季怀山脸色阴沉，连续派出三名传令武者前往后营，请求齐王供奉与玄元观长老出手。
第一名传令武者刚离开军阵便被监察卫截杀，第二人绕过堤岸以后踏入寒印范围，脚踝遭冰层锁住，第三人则成功带着玉简冲向北方，却在进入密林前被苏清月隔空斩出的剑气击中后背。
齐王后营始终无法取得准确战况。
他们只知道侧翼军队仍在推进，却不清楚三千骑兵已经失去冲锋阵势，更无法判断赵王军正面究竟承受了多少伤亡。
赵王前锋主将连续发出的催战军令同样遭到监察卫拦截，齐王军只能按照原定计划继续向南消耗兵力。
苏清月站在冻结道路中央，脚下冰层向前延伸，长剑上寒气依旧稳定。
她身后的监察卫已经重新封住三处路口，第二分阵也完成侧向转阵，整个河谷战场的进退节奏逐步落入她的掌控。
这已不再是辅助秦棋牵制一名供奉，也不是只负责冻结敌人落脚点的局部配合。
从斥候截杀、道路选择、骑兵分割、阵台判断到极寒武者轮换，所有军令都由苏清月独立下达，第二分阵与监察卫只需依照她标出的目标执行。
齐王军终于意识到侧翼面对的是一名能够直接掌控战场的四品强者。
六座玄元观阵台持续提高温度，冰层融化速度逐渐加快，齐王步卒开始用铁锤与长杆清理道路，后方商号武装则从药车中搬出数十只木箱。
箱盖打开以后，浓烈药气沿河谷散开。
一名药王谷医师登上阵台，取出赤红丹丸与深褐色药液，迅速分发给最前方的齐王精锐。
服下丹药的骑士体表气血升高，原本因寒气而发白的手指很快恢复血色，战马也被灌入解寒药液，僵硬四肢开始重新活动。
苏清月察觉到药力变化，立即抬剑加重寒气。
第一批服药精锐却同时催动气血，玄铁马蹄重重落下，原本足以让普通骑兵失去稳定的冰面出现密集裂纹。
伴随齐王军阵中重新响起的号角，数百名精锐踏碎冰层，沿着刚刚清出的道路再次逼近血刀军侧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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