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笼罩在镇魔司总部的青黑重门之上。
整座镇魔司总部占地数百亩,乃是大陈开国太祖亲自下令督造的武道与刑罚枢纽。
高墙全部由深海沉铁与玄武重石垒砌而成,墙体厚达五丈,其上方布满了密集的防御箭孔与诛魔符文。
更为惊人的是,在总部地表建筑之下,深埋着整整九层由玄铁浇筑的坚固密库,里面封存着大陈八百年间搜缴的天下武学、神兵利刃以及海量的高阶妖核。
此刻,这处曾经令天下妖魔与江湖门阀闻风丧胆的最高武道中枢,却升起了一道暗红色的结界光罩。
防御大阵的光幕将整座建筑群彻底封死,显示出内部守军困兽犹斗的姿态。
秦棋手按极道血刀,立在中军大纛之下。
在他身侧,苏清月长剑斜指地面,三千玄武卫已将总部的正门与两侧通道围得水泄不通。
李晋统领的五千重甲重步兵结成严密的盾墙,八十架破妖重弩推至前沿,箭头全部锁定了高墙上的每一个了望口。
在总舵正门前方宽阔的大街上,沈观潮早已命人摆下公堂。
十二张长条公案排开,数十名文吏正忙碌地记录着卷宗。
公堂后方,聚集了整整三千多名自外城各坊市赶来的平民与武者家属。
这些人身穿麻衣,手中拿着沾满血迹的旧衣物与失踪家人的名册,他们皆是这几年间被大陈皇室与保皇派强行抓走充当“药引”的苦主。
哭泣声与愤怒的声讨声在街巷间回荡,将大陈皇室与保皇派的罪恶彻底撕开在青天白日之下。
岑信在两名亲卫的护卫下,缓缓走到了大军阵前。
老都督抬头看着门楼上那块熟悉的青铜匾额,看着石阶两侧被岁月磨损的石兽,苍老的手掌微微颤抖。
这里是他执掌了数十年的地方,曾经汇聚了无数为了守护人族而浴血奋战的忠勇之士,如今却被一帮谄媚皇权的保皇派据为死守的巢穴。
苏清月走到岑信身侧,轻声宽慰道:“岑都督,总舵虽被奸佞占据,但镇魔司真正的脊梁与忠魂,始终在您和那些死战的将士身上。”
岑信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激荡的心绪,缓缓点头:“苏统领所言极是。老朽今日来此,正是要亲手清理门户,给天下死难的将士一个交代。”
秦棋站在一旁,深邃的眼眸注视着紧闭的大门,神色冷冽,没有多言,但其周身散发出的极道杀意,已然将大门后的整座门楼笼罩在内。
吱呀
高耸的门楼上方,一处重型观瞻高阁的窗棂被推开。
保皇派核心死忠、镇魔司副都督严嵩身披紫金飞鱼重甲,在数十名亲信校尉的簇拥下走上高台。
严嵩手扶女墙,指着下方的岑信,脸色因愤怒而涨得通红,厉声痛骂:
“岑信!你身为大陈镇魔司大都督,世受皇恩,位极人臣!如今大军压境,你不思杀贼报国,反倒引狼入室,甘当叛逆罪奴的走狗!你对得起大陈列祖列宗,对得起陛下对你的栽培重托吗?!”
严嵩的声音尖锐刺耳,借助真气在长街上空回荡,试图抢占大义的名分。
岑信听到这番指责,猛然向前踏出一步。
老帅脊背挺拔如松,原本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凛然的正气,朗声怒斥:
“严嵩!你这阉党走狗,也配谈‘皇恩’二字?!”
岑信的声音洪亮,如雷霆般在大街上炸响:
“大陈立国之初,太祖设立镇魔司,是为了荡平妖氛,庇护天下苍生!而如今,陈元泰倒行逆施,勾结万妖窟,在京城地下构筑药宫,抽取数万忠勇将士与无辜百姓的精血炼药求寿!你严嵩不仅不加劝阻,反倒充当爪牙,残害同袍,将镇魔司八百年的清誉毁于一旦!”
“今日老朽重回总舵,不是为了造反,而是为了拨乱反正,还镇魔司一个朗朗乾坤!”
话音落下,岑信自怀中缓缓取出一件物品。
那是一枚由万年玄金与纯阳紫玉雕琢而成的令符,令符正面刻着“镇魔统天”四个古朴大字,散发出浩瀚纯正的气运威压正是回收自796章中、象征镇魔司最高统领权力的“大都督紫金令符”!
岑信高高举起紫金令符,浩瀚的真气灌注其中,令符瞬间爆发出一道冲破云霄的紫金光柱!
“总舵全体校尉将士听令!”
岑信须发皆张,对着高墙上方放声断喝:
“紫金令符在此!凡我镇魔司男儿,见符如见初代大都督!放下兵刃,弃暗投明者,依新法论功!继续附逆行凶者,立斩不赦!”
令符的光芒照亮了整座总舵的高墙。
高墙之上,原本手持强弩、严阵以待的上千名基层校尉与执役力士,在看清那枚紫金令符与岑信的面容后,人群中爆发出了巨大的骚动。
“是大都督的紫金令符!”
“是大都督回来了!大都督没有死!”
许多在镇魔司服役多年的老校尉眼眶发红。
他们自入司之日起,便立誓效忠紫金令符与大都督,而在过去几个月里,严嵩强令他们抓捕无辜同袍与武者,这些底层士卒早已心中积压了无尽的愤懑与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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