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立刻弹出连续三层权限冲突。
红框一个叠一个,几乎把整个走廊照成了血色。
高维护层的声音终于有了明显压迫感:“宁含章,你在用个人权限对抗维护秩序。该事故涉及污染交叉,沈砺本人证源已与沈母壳边界混同,他的证词不具备单独有效性。”
这句话一出来,许栀手指猛地攥紧了。
说白了,对方开始直接冲沈砺下手了。
只要把沈砺定义成“污染混同样本”,那他刚才看到的拼接缝、母壳视角、活体降权,全都可以一笔抹掉。
因为一个被污染的人,说什么都可以被当成错觉。
沈砺却没退。
他只是盯着那道高权限光幕,眼底越来越沉。
这帮人不是临时起意。
他们早就知道该怎么用“维护”的名义,把一个还活着的人,变成只能被别人代言的对象。
也就在这时,南联廊另一头的权限门突然打开。
罗停云被人带了进来。
他来得很急,外套甚至没来得及扣上,呼吸也有些乱。可当他抬眼,看见半空中那串派生壳编号时,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迎面砸中,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段焰盯住他:“你认识?”
罗停云嘴唇动了动,过了两秒才艰难开口:“这是……旧桥母键。”
一句话,像是把现场最后一层遮羞布掀了。
宁含章猛地转头:“说清楚。”
罗停云闭了闭眼,像是知道自己这一开口,会把某些埋了很多年的东西彻底翻出来。
“苍门父案之后,旧桥系留下过一套应急桥。”他声音发涩,“名义上是为了在活体受损、证言中断时,保障见证链不断。可它有一个很危险的能力——它能预写见证顺位。”
许栀皱眉:“预写?”
“就是提前决定,一旦事故发生,谁有资格先说,谁有资格替谁说,谁会被直接压到解释位后面。”罗停云喉结滚了滚,像是在强撑着把话说完,“如果母键还在运行,那说明苍门父案的那套东西,从来没有被真正废掉。它不是被后来的人借用,它本身……就是现行活体覆盖机制的训练母版。”
这一下,连空气都像凝住了。
父案不是旧案。
父案的影子,一直活在现在。
那些看似合理、标准、冰冷的维护流程,原来从一开始,就是踩在旧案尸体上练出来的。
宁含章往前一步,目光直刺高维护层光幕:“回答我。托管壳,是否能在活体在场时,抢占解释位?”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
这沉默本身,就已经很像答案了。
几秒后,那道合成声再次响起,依旧冷硬:“请优先完成保护转运。证据是否有效,应在后续审查中判断。”
“你不敢正面答。”宁含章冷笑,“因为答案是能。”
高维护层没有否认。
也没有承认。
它只是把更多转运授权压了下来。
整条南联廊都开始发出低频震动,走廊尽头的封闭门一扇一扇开启,显然更高等级的维护接驳正在接近。
时间不多了。
沈砺忽然抬手,把自己的终端直接接进伤员监护回路。
“帮我撑三秒。”
宁含章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替他拦住了上层弹出的强制阻断。
“三秒,够不够?”
“够。”
沈砺十指一落,屏幕疯了一样滚动。
他不再去碰那些被污染、被覆盖的叙述层,而是直接抽取伤员最底层的即时生理回传——瞳孔微缩频率、皮层电反射、痛觉阈值偏移、外界刺激定向追踪。
这些数据不讲故事,它们只讲活着。
只要他能证明伤员仍然对外界存在明确、持续、定向回应,那“失语失判”的基础就会被当场击穿。
“出来了!”
段焰低吼一声。
下一秒,一组即时回传图谱直接砸上主屏。
宁含章当场选取现场刺激源,让执行员在维生舱外敲击、发光、发声,三组外界刺激交错投放。图谱上的波形立刻出现定向偏移,频率稳定,反馈连续,绝不是无意识条件反射。
伤员,听得见。
也分得清。
他没有失去判断能力。
几乎同一时间,许栀也把另一段家属端录屏甩了出来。
那是事故家属授权页的完整操作录屏。
画面里,系统最先弹出的不是保护说明,不是风险告知,而是赔付确认页。只有在用户拒绝结清或延迟确认后,后面才补出一页所谓“保护理由说明”。
顺序,彻底反了。
不是先认定受护,再安排结清。
而是先推结清,再补理由。
许栀盯着光幕,语气冷得像冰:“你们不是在处理事故。你们是在实时运行一套‘先结清,后认定’的流程。谁先被降成受护对象,谁就失去自己说话的权利。”
两条证据链,在半空中咬死了彼此。
一个证明伤员还活着、还可回应。
一个证明系统正在抢先封死他的解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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