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归远被这股巨力撞得往后退了三步,后背重重砸在一根生锈的承重柱上。整根铁柱发出牙酸的扭曲声。
“少爷......”
霍沉舟摔在陆归远脚边。他胸口那个原本就被太岁触手开出的大洞,此刻已经被腐蚀得连骨头茬子都烂了。他这具壳子,彻底没救了。
陆归远没去扶他。
因为陆归远现在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帅的极阴死气,就像是一瓢热油,直接浇在了他心口那块太岁肉灵芝上。
蛰伏了十年的太岁母体,在吸收了这股死气后,瞬间狂化。
护心镜的碎片在胸腔里彻底炸开。无数条细如发丝的黑色触手,从陆归远心口的皮肉里直接穿透出来。它们像活着的毒蛇,疯狂地顺着陆归远的脖颈往上爬,企图钻进他的七窍,夺取这具真身的控制权。
剧痛让陆归远的视线变得一片血红。
空气被完全抽干了。他只能张大嘴,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成了......成了!”
霍长生看着被黑色触手包裹的陆归远,癫狂地大笑起来。
“这具完美的太岁母体,今天就得死在这儿!傅铮的根基,陆家的气运,全都没了!”
霍长生拖着那条瘸腿,一步步走到霍沉舟面前。他抬起脚,军靴狠狠踩在霍沉舟那只握着杀猪刀的右手上。
“你这条疯狗,守了十年的宝贝,到头来还不是要被我亲手毁掉。”
霍长生脚下发力,碾碎了霍沉舟的手骨。
霍沉舟连哼都没哼一声。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靠在柱子上的陆归远。那眼神里没有痛楚,只有一种天塌地陷般的绝望。
就在霍长生准备从腰间拔出配枪,给霍沉舟最后一击的时候。
候车大厅的空气,突然冷得连火炉里的幽绿火苗都缩成了一团。
靠在柱子上的陆归远,慢慢抬起了那只一直低垂着的左手。
那些疯狂蔓延的黑色太岁触手,在靠近他左手掌心的瞬间,就像是碰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猛地瑟缩了一下。
陆归远顶着满头满脸的冷汗,硬生生把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抬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心口那些钻出来的触手,也没有去看霍长生。
他摊开右手。
掌心里,静静地躺着那块染着大清龙脉死气和当铺规则的半截木牌。那是进钱记当铺后井的凭证,也是他背负三十倍保银死账的最高债权凭证。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陆归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要把人骨髓都冻住的阴寒。
“我身上,不止有你塞进来的这块破烂肉灵芝。”
霍长生猛地转过头,手里的枪还没来得及举起。
陆归远动了。
他没有走向霍长生。他直接反手将那块刻满死账条文的半截木牌,对准自己胸口那些蠕动的太岁触手,狠狠拍了下去!
噗嗤!
木牌硬生生砸进了他自己心口的皮肉里,和那块暴走的太岁肉灵芝撞在一起。
轰!
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霸道至极的规则,在陆归远的胸腔里轰然相撞。
一边是太岁母体吞噬万物的极阴死气。
另一边,是钱记当铺认票不认人、大清龙脉三十万死魂化作的因果烂账!
“啊——”
陆归远喉咙里爆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吼。
那块木牌上的当铺规则被彻底激活。那些原本想要吞噬陆归远的太岁触手,在接触到木牌的瞬间,直接被当铺的死账规则判定为“试图攻击债主的抵押物”。
黑色的当铺死水顺着木牌边缘疯狂涌出,直接灌进陆归远的伤口里。死水所过之处,太岁的触手就像是被丢进硫酸里的塑料,冒出刺鼻的白烟,迅速溶解、枯萎。
太岁母体发出一阵类似于婴儿啼哭的尖锐惨叫。它拼命想要把根须从陆归远的心脏里抽出来,但当铺的因果线已经像钢丝一样死死锁住了它。
用死账,镇太岁。
陆归远这一手,完全是把自己的命放在刀刃上滚。稍有差池,他就会被这两股力量直接撕成碎片。
但他赌赢了。
太岁的暴动被强行压制回了护心镜残留的空腔里。
陆归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把左手伸进胸口的血洞里,强忍着皮肉被撕裂的痛苦,一把将那块嵌进肉里的半截木牌抠了出来。
带出了一大块黏糊糊的黑色太岁烂肉。
啪嗒。
那块烂肉掉在地上,瞬间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陆归远站直了身体。
他满手都是黑血。胸口的那个大洞被当铺死水封住,不再流血,只剩下一片触目惊心的焦黑。
霍长生脸上的狂笑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陆归远,眼底第一次露出了真正见鬼的恐惧。
“你......你把当铺的死水灌进自己心脉里?”
霍长生握枪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
“你不要命了!”
“我的命,早就抵给当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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